小警員先是愣住,接著一陣後怕,臉色頓時蒼白。在大帥決定放人的時候對學生開槍,差一點,他就完了……
許維舟見他明白了,不再管他,轉身面向學生,不過只是看向為首的幾人:“讓大家都起來吧,人馬上就出來。”
剛才和警察對嗆的男青年忍不住詢問:“請問先生您是——”
許維舟看向他,勾唇笑了一下,目光落到那扇關著人的鐵大門上:“家屬,我弟弟也在裡頭。”
聽到是家屬,學生們鬆了一口氣,既然是家屬又能拿到大帥的命令,應該是湖城那個有權有勢的人家……許多人紛紛起身,心情漸漸輕鬆。
只有剛才那個悍不畏死的女學生,此時卻默不作聲地盯著許維舟,什麼話都沒有。
陳副官進去沒多久,警察廳的長官就親自跑進了看守所,用最快速度開啟鐵門放人。這下,靜坐反抗的學生們徹底信了,低聲歡呼:“出來了!真的出來了!”
二十多個學生陸陸續續走出來,同學們驚喜地簇擁而上,人群擠攘,女學生不小心被擠到了許維舟身邊,撞到了他手臂。
他收回遠眺的視線低頭,扶住她:“沒事吧。”
“你是……許大哥是不是?”女學生卻突然出了聲,驚喜地看著他,“許維舟,許大哥!我是疏桐啊!日本淺草寺,方疏桐!”
許維舟當然記得,就算過去十年的記憶不記得,前世的記憶也讓他記得,來到湖城,他就是在這裡和方疏桐重逢的。
他做出想起了什麼然後恍然的模樣,沉穩的眼眸露出驚喜之色:“疏桐,是你!小女孩長大了,我剛才都沒認出來。”
方疏桐神色一赧:“我都說過幾次了,你也比我大不了多少,怎麼總把我當小孩?”
許維舟看著她半溼的髮絲貼著臉頰,身上的春衫更是被雨淋得溼透,手扶著她時,布料觸感冰涼。將手裡的傘往她手裡一塞,脫下了大衣展開披在她身上。
又長又厚的大衣幾乎將她整個人裹住,他還特意拉攏領子,將她裹得密不透風,語氣穿越時光,彷彿回到了七年前:“是,你現在真的長大了。”
方疏桐推拒不開,仰頭去看他,明明熟悉的語氣,又好像有點不一樣,她還沒想出哪裡不一樣,就聽到他笑著接了下一句:“長大了,都能帶領同學抗議,頂著槍口不懼生死了。”
方疏桐和警察對抗的時候,一肚子勇氣,被許維舟這麼一調侃,卻突然不好意思起來,大約也是因為他的語氣並沒有真心誇讚。
她為自己爭辯,語氣卻沒對著外人那麼理直氣壯:“我是為了救同學——對了,你弟弟也在裡面?”
許維舟鬆開大衣轉身,看著氣哼哼從看守所走出來的少年,微抬下巴:“喏,我朋友的弟弟,把他哥氣得肝火旺盛,只好我來接了。”
被關進去的有很多他們的同學,但是方疏桐不認識這個年紀不大的少年,她望著含笑說著的許維舟,輕聲問:“許大哥也覺得我們抗議是錯的嗎?”
許維舟聞言看過來,對上她靜靜的目光,嘴角的笑慢慢收起:“沒錯。那個望門寡的女子很可憐,她想重新戀愛結婚沒錯,反而所謂的宗法族規都是封建糟粕,早就該隨著清朝一起覆滅。”
方疏桐神色一鬆,欣然而笑。
但許維舟的話卻沒有結束,他視線落在她臉上,語氣鄭重:“事實雖如此,你卻也不能太莽撞剛直,世道那麼亂,你要懂得珍惜性命。”
方疏桐收了笑,垂下頭輕輕點了點。
唐承文在陳副官的指點下看見了許維舟,頓時興奮得一蹦三尺高,撒腿衝著他奔跑過來:“維舟哥——維舟哥——你真的來湖城了!”
許維舟笑看著少年跑到自己身邊,拍了拍他單薄的肩膀:“你小子好本事啊,我這一路想過所有情景,沒想過是在看守所見到你。”
唐承文頓時撓頭,但不覺得自己有錯:“這都怪大哥!那劉家草菅人命,他不讓警察廳立案調查就算了,還把我們這些學生抓進去,太過分了!王子犯法還與民同罪呢!”
方疏桐聽得震驚,這少年什麼身世背景?許大哥如今彷彿也很厲害的樣子,剛才的警察看見他,畢恭畢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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