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疏桐氣得用力踩了他一腳,錘他:“人嚇人會嚇死人的!你怎麼這麼幼稚!”
許維舟嘶了一聲,握住她的手:“謀殺親夫啊。果然是過河拆橋的人,幫她辦完了事兒,今晚一個眼神也不給我了,這會兒還想打我。”
真是又無辜又可憐的模樣,彷彿被負心漢拋棄的痴情人。
“別鬧。”方疏桐笑了,拉著他的手輕晃,“姐姐不是走了嗎,你怎麼還在這?”
“等你啊,我可要好好審問你。”許維舟哼哼笑著,彎腰將人抱起“扔”到沙發上,自己跟著壓過去:“五小姐好大的手筆啊,竟然私自買下了一個肥皂廠,方家都想不到你這麼有錢吧?”
方疏桐舉著手臂隔開他的壓迫感,看著他眼睛:“這是姨娘去世前偷偷留給我的,我讓人去找你就是沒想瞞著你。”
許維舟手一鬆,不好再鬧她,託著後背將她扶起攬在懷裡,揉著柔順的頭髮輕聲說:“給我講講你姨娘?”
方疏桐點點頭。
“她是我爸年輕時候納的妾室,出身世代的皇商,不過那時候紅頂商人更厲害,外祖家已經快沒落了。嫁給我爸後,正好我爸仕途越來越好,幾個舅舅很有生意頭腦,搭上了我爸這個靠山,開始重振家業。”
許家姐弟被方家強權逼迫的時候,也是方石勳最後的輝煌,藉著這股東風,二姨太母家已經發跡成富商。二姨太的兄長並不虧待妹妹,經常送金銀首飾錢財鋪子給二姨太,既是聯絡關係,也是兄妹之情。
方石勳出事前夕,二姨太重病亡故,臨終前,她把這麼多年積攢下來的所有積蓄都給了十五歲的女兒,還教她交出一部分保平安,以及如何藏匿餘下財產,如何瞞過大太太。
除此之外,二姨太還聯絡上了關係很好的已經出嫁的小姑子,也就是後來養了方疏桐一段時間的顧夫人。請她幫女兒一起完成這些後事。
方疏桐就這麼藏下了一大筆錢,讓方家的人都以為她成了沒媽的小透明,無人在意。
“除了我親生母親留下的錢財,姑姑也給了我一些私房錢,這些年我生活簡單,幾乎很少花費,全都攢下來了。”
許維舟沒想到那位素未蒙面的二姨太,竟然是這麼有成見有打算的人。提攜母家,交好小姑,安頓女兒,每一件事她都做到了能做的最佳結果,給了女兒最大的保障。
“伯母真是個極厲害的人。”
方疏桐握著他的手不自覺地揉捏著:“你姐姐進門的時候,我母親身子已不太好了,但是她和我說,四姨太是個可憐的人,讓我不要摻和長輩們的事……所以我從來沒有討厭過姐姐,反而一直覺得她很可憐,偷偷想幫她。誰知道沒多久我母親就走了,姐姐的善意很快回饋到我身上。那時候所有人都對我的喪母之痛冷眼旁觀,甚至我不能哭得太傷心,因為大太太看了刺眼……”
只有許若蘭在她一天沒吃飯的時候,偷偷讓人送來湯麵,在無人的時候溫聲安慰她。
“那時候,她和我說,她有個弟弟,姐弟分開的時候,弟弟和我差不多年紀,也是剛剛沒了孃親,她看著我就像看著弟弟,希望我和弟弟都能堅強振作……”
許維舟輕撫著她的後背,捧上她的臉頰:“原來,那麼早我們就有了聯絡。”
方疏桐像個小貓似的依戀蹭著他掌心:“所以,她一直將我當成一個小輩照顧,如果知道了我們的關係……”
許維舟親上她的唇阻止她後面的話:“沒有如果,你也說了,她將你當成我,是妹妹,是同輩。不要想這些自尋煩惱的假設,這是我會解決的事情。”
方疏桐抿了抿髮燙的唇,只好點頭。
許維舟讚賞地捏了捏她肉肉的臉頰,笑了一下,又說起肥皂廠的事:“你把所有積蓄投進肥皂廠,又讓人去偷師,想離開方家後經商?”
方疏桐應聲:“豐茂洋行壟斷市場的行為太霸道了,現在有本土肥皂廠尚且還能轄制他們,等到真的所有廠家倒閉破產,那湖城甚至淮州的肥皂以及相關化工產品,是不是都由豐茂洋行說了算了?雖然偷師有些……不太君子,可對面是囂張的洋人,為了未來,我必須把這個主動權搶回來,就像你搶回航線一樣。”說到這,她堅定地握拳。
許維舟看得心悅神折,握住她的小拳頭塞進懷裡,翻身去親她:“小疏桐,我可真喜歡你。”
方疏桐正滿腔抱負、慷慨激昂呢,突然又被壓下去親,一時反應不過來,擋著他的嘴抱怨:“你怎麼整天想著這檔子事啊?”
許維舟拉下她的手:“我也沒辦法,看到你就想親你抱你,你做什麼我都覺得真可愛,想親、想抱、想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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