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名聲一破,皇帝樹立權威的機會就來了。
沈硯清聽著陳平的奏述,心中轉了幾圈便明白這是衝著自己來的,而且是很高明的陽謀。
原主能在哀帝手下挺過3年掌握大權,最大的本事就是人緣好。清流覺得他忍辱負重,男寵覺得他厚道可信,哀帝覺得他懂事順心……如果現在他鐵面處置安樂侯,就相當於和所有哀帝留下的男寵們決裂。
這些人從哀帝手裡得到了許多權勢底牌,是不小的勢力,也是沈硯清的支持者之一。
“先生,您怎麼看?”稚嫩的女帝向自己的丞相老師尋求幫助,和從前一樣,全權交給他做決定。
“下朝後,將卷宗送到明德堂。”沈硯清神色穩如泰山,看不清任何端倪,說完這一句便讓退了朝。
姜明昭坐著轎輦回明德堂,路上幾次往外看去,朝著丞相的轎子張望,但那頂青色小轎簾子落得嚴嚴實實,八風不動,什麼都看不見。
“先生打算如何處理安樂侯的案子?”回到明德堂,她終於忍不住,椅子沒坐穩便問出了聲。
反而是沈硯清,撩起衣襬在她身邊坐下,動作安穩如舊,看著宮人將今日的奏摺全都搬到了他和皇帝的桌案上,小太監幫他磨好了墨退身離開,這才側頭看向皇帝。
“陛下,你急躁了。”
“朕……”姜明昭在他的沉默中已經意識到這點,第一反應是自己又犯了錯,坐立不安了一會兒,在小太監勻速的磨墨中,漸漸平靜下來。
“是,先生,是朕急躁了。”
沈硯清見她意識到問題,略為滿意,也不在意她在急什麼。是擔心他為難?還是急著推翻他這個大山?他彷彿都沒想過,拿起一本奏摺,開始批閱,批完,遞給皇帝。
他的意見寫在條子上,皇帝也一樣,最後兩人一起核對討論,再由沈硯清真正批示。
這一批閱,便是半天。
宮人進來說,午膳好了,陛下和大人可以去用膳了。
姜明昭偷偷伸了一個懶腰,放下摺子看沈相:“先生,我們先去用飯吧?”
沈硯清點頭:“陛下先去,我稍後便來。”
姜明昭不知他還有何事,也不敢問,聽話地起身往側殿走去,邁進側殿前,她看到沈相心腹,掌管親軍的都尉王鎮嶽,大步進了正殿。
王都尉來幹什麼?
姜明昭心裡轉了一圈,被宮女扶著坐到了餐桌主位。
隔壁正殿,沈硯清看著下方行禮的王鎮嶽,言簡意賅:“把今天朝堂的事透給安樂侯和長樂侯知曉,這些安樂侯的罪證則送給長樂侯,偷偷送,別讓人查到你們的痕跡。”
王都尉彎著腰接過東西,那不是京兆尹送來的卷宗,上面的證據更是比卷宗上多得多。
“相爺終於要處置安樂侯了?”王都尉的聲音都歡快了幾分,“可恨陳平這些人,也不想想那老婦年老體弱無權無勢,沒人護佑怎麼可能到京兆府告狀,辦不了惡人還想陷害您,都是一幫蛀蟲!”
沈硯清不喜不怒地聽著王鎮嶽抱怨,等他發洩完了才開口:“陳平才幹還是有的,對陛下也忠心。你不必與他針對,自去辦事。”
王都尉不情願地喏聲,想到馬上要辦成的事又高興起來,轉身大步走了。
沈硯清看著他離開,掃去衣襬上的褶皺起身前往側殿。進了屋,卻看到皇帝沒有動筷,還在等他。
“陛下餓了可以先吃,不必等我。”說完,看到姜明昭垂下眼睛,以為自己說得太嚴肅,又補了一句,“餓久了對脾胃不好,女子體弱,陛下年紀又小,不能損壞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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