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行芳看似心無旁騖地磨著墨,實際全部心神都在沈硯清身上,被他突然提問,悚然一驚,腦子卡頓了一下,竟不知道該以何種態度回答。
萬萬沒想到他會問她的想法!
難道是他發現了什麼?
易行芳後背冒出一片冷汗。
“事關先帝……下官不敢亂說。”停滯了幾個呼吸,易行芳立刻低頭躬身,不敢發表任何言論。
無論沈硯清是不是懷疑她,她都不能心急露出真實的態度,不然就是真的暴露了!
沈硯清看她這樣,笑了一下,溫和了聲音讓她起來,開門見山道:“不必驚慌,我知道,你們很多人都覺得當年的刺殺案有太多冤情,工部試探著想替李家說情,你就算也有這樣的想法,也沒什麼。”
易行芳心頭狂跳,目光不太置信地看向沈硯清。
他支援翻案嗎?
“可是……那是先帝親自下旨,而且涉及刺殺天子這樣的大罪……”謀逆罪,誅九族。
沈硯清又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不知道是對這個“謀逆罪”不置可否,還是無所謂赦免“刺殺哀帝”的罪人,亦或者並不把一切看在眼裡?
總之他的笑讓易行芳那句話變得很不重要,而他又給她指派了一個出乎意料的任務:“給你一個任務,調查楊皇后刺殺先帝案,查一查當年這些人,是真的參與了謀逆,還是另有隱情?要真相,不要矯飾後的結果,你——能辦到嗎?”
易行芳從沒想過,自己謀求的東西就那麼簡單來到了手中,太輕易太直接,以至於不敢相信。
“您讓我……下官去查?!”
沈硯清含笑看著她,對她充滿了信任與器重,這樣的眼神,就算只是一個普通的官員,心中都會立刻充滿鬥志,更何況是急求這一切的易行芳,她甚至有些熱淚盈眶。
“下官一定秉公調查,絕不徇私!”易行芳在他的目光下,重重跪在了地上。
沈硯清很少接受這麼大的跪拜,尤其還是易行芳,連忙伸手握住她的手臂,不讓她磕下去。
“不必如此,此事牽涉甚多,需悄悄地來,你不會得到太多助力,也不能四處聲張,做起來不容易,還望你不要後悔。”
“絕不後悔!”易行芳答得快速又堅定,她怎麼會後悔,十五年的日日夜夜,她就為了等到這個機會,再苦再難還有在西南的日子難嗎?
看著她如此激動又堅定,沈硯清的嚴重閃過一道狐狸般的光,似能刺透人心:“行芳對此事如此堅定上心……此案牽涉的家族,與你有關聯?”
易行芳臉色煞白,心中大叫:遭了!
她太激動,又見沈硯清願意重啟調查,便一時卸下心防,卻忘記眼前是少年執掌大權的沈相沈硯清,她這個舉動就是把自己最大的漏洞送到了他眼前!
“下官……下官……”
沈硯清指尖敲擊著桌面,一下一下,猶如重錘敲在易行芳的心口,敲一下,她力氣便被抽掉一分。
難道剛才那些話都是他設下的陷阱?
易行芳眼前發黑。
在她快撐不住的時候,沈硯清手指一抬,放過了她。
“當年涉案數百人,或斬或流放,難保不會有一家姓易的人,你大可以鎮定地說,確實有你的家人牽涉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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