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行芳並不意外,這一場婚姻,她最沒有看透的就是柳知彰在家族中的“失權”,而那樣的家族裡,掌權的是位高權重的男子。
姜明昭召見她商討新一年的生意計劃,開始前順嘴提了一句:“和離了?”
楊行芳淡定應是:“他拗不過家族,早就猜到了。”
姜明昭點點頭:“估計不久又會娶妻,你的大兒子要不要也抱回來?”
楊行芳默了默,搖頭:“臣未來會很忙,無暇養兩個孩子,待他定親後再說吧。”
“還以為你會不忍。”姜明昭印象裡的易行芳十分重感情,尤其血脈親情,她這次毅然拋下幼子離開柳家,彷彿大徹大悟變了一個人。
楊行芳說:“臣一直懷念幼時的快樂幸福,從前以為回到家庭就能重獲,後來發現,楊家也好、柳家也罷,那樣的家族女子只有幼年才自在。臣想要的東西,不是回去才能有,是出來才能得到。”
“這次,臣不想自己一人自在,也想讓天下女子都多一份自在的途徑,臣願意做先行者,前方無路,臣願為後人踏出一條路來!”
姜明昭被她說得笑起來:“志向遠大,但你當前要做的,是為朕賺錢。”
楊行芳也笑,拿出手中的奏疏:“臣梳理了司徒大人早前的產業,新添了一些想法,請陛下一閱。”
司徒糧馬上要去西北,楊行芳看中了這條商貿帶來的新變化,又想出了一些新的辦法。她幼時在楊家,後來去西南,婚後在柳家,各地經濟農作都有所瞭解,對農業和經商之道都頗有些心得。
她不僅想出了掙錢的辦法,還提出了土地上的改革。
姜明昭看得滿意:“經商的事,你放手去辦。土地變革卻不是小事,你得找沈相。”
楊行芳笑著應:“臣知道。”
沈硯清想改變當下的土地制度不是一日兩日了,楊行芳從前做明德堂女官時就發現了他這個傾向,甚至有改革的想法也是受到了他的影響。
於是,楊行芳上任不久,沈硯清便經常被她相約喝茶聽戲。
喝著茶下著棋,聊起各地的農耕與稅收,楊行芳便提起了當前制度對農民的剝削與摧毀。
沈硯清就算知道她的背後算計,但無法不配合。人不會阻止一件自己想做的事。
但改革土地帶來的是世家貴族的利益受損,此政令一齣,反對的聲音大得比楊行芳入仕還震耳。
姜明昭和楊行芳都壓不住,沈硯清也壓力巨大。三人內應外合,互相配合,最終沈硯清提出“試點”。選昔日楊家所在州府為改革試點,若有成效,逐漸推廣。
楊家倒了,當地計程車族權勢不算大,推行新政較為簡單。
這便是原主的記憶裡,他和楊行芳並肩作戰的幾年。他們有一樣的目的、一起支援改革、一起對抗世家門閥的阻撓,最終讓慶國在這場變革中重煥新生。
這一改革,便是五年。
土地改革成功,國庫富裕不再愁錢。曾經的戶部尚書年邁,看著朝堂這些年新人換舊人,一片欣欣向榮,深覺自己再做下去就是尸位素餐,主動向沈相和皇帝遞出了乞骸骨回鄉的奏請。
這五年,遭遇了比一般男官員更多詰難、承受比普通官員高於幾倍的壓力,披荊斬棘、勝過無數男子、一手將戶部撐起的楊行芳,成了下一任戶部尚書的熱門人選。
姜明昭召沈硯清於明德堂相商。
“行芳做戶部尚書,先生有沒有意見?”
沈硯清微笑:“她應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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