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昭暗暗一笑,朗聲回答崔太尉:“自然是選好了。”
保皇黨全都大喜,沈硯清難得露了絲毫情緒,微微蹙眉盯著姜明昭,神色疑似不悅。
孫太傅仗著儒林之首的底氣,瞥見沈硯清的表情便直接點出:“陛下有了想立後的人選是好事,沈相為何如此表情?”
這下,整個大殿都安靜了。
孫太傅竟然敢指責沈相,而且是指出他對皇帝選後的不悅,這兩點,無論哪一點都是死亡話題啊!
沈硯清緩緩看過去,盯著鬚髮蒼白的老太傅看了許久,在眾人不自在的神色中淡聲回應:“只是意外罷了。陛下此前從未說過選誰為後,突然聽見,不知道陛下——”他的視線轉向上方的姜明昭,字句緩慢,意味深長:“真的深思熟慮了嗎?”
姜明昭被他看得心中一虛,莫名生出負了他的愧疚感,張張嘴想說話,卻被崔太尉打斷。
“立後事關國本,陛下自然深思熟慮。陛下已經成年,所做決定也不一定事事都告知沈相。”
這話說的,不就影射沈硯清管得太寬,皇帝沒有義務什麼都告訴他嗎?
官場上的話裡有話、陰陽怪氣,沈硯清早就習慣不放在心上,他只盯著姜明昭,眼中暗含警告。
姜明昭知道崔太尉這些保皇黨為什麼跟隨自己,他們有的人追求“正統”,誰是正統,他們就誓死效忠;有的人想要輔佐少帝成就一番事業,如今正是輔佐少主的好時候;有的人反感沈硯清一人獨攬權柄,或者與沈硯清有仇怨,就想找另一個能抵抗他的主子,好出人頭地……
她不在乎他們的目的,如沈硯清教導她的,她是君、是主,她只要利用手裡的人,讓他們人盡其用、各司其職,為慶朝的建設發揮才能。大臣,允許有私心。
儘管如此,說對崔太尉、孫太傅這些教導自己多年、一心為自己謀劃的先生們,沒有半點感情是不可能的。
但是自從知道這些大臣更期待她生下皇子,認為她的兒子繼位才是真正迴歸正統,她就半點溫情都沒了,對所謂的保皇黨,只剩下主人對刀的感情。
如此,聽到手裡的刀指責她心尖上的人,姜明昭比沈硯清本人還不高興,沈硯清不理會,她卻要幫他掰回一局。
“立後這樣的大事,朕確實應和沈相提前商議。不過朕剛才說的不是皇后人選,所以就未經丞相過目,一時高興直接說了。”
不是皇后人選?
沈硯清和所有人一樣,都驚訝地看著最上方的皇帝。
姜明昭笑著飲了杯中酒,看著沈硯清,眼中閃著狡猾的光芒:“是呀,朕覺得,皇后之位太過重要,不是一時半刻能選出來的。但朕生辰已過,親政在即,眾大臣都希望朕先成家再親政,所以朕選了個妃子,就先封妃,丞相覺得如何?”
沈硯清看著她半晌,沉默。
好一個文字遊戲!
他讓她答應不立後,她是答應了,把他吃幹抹淨了卻轉而封妃,既沒有違反約定,又避開了他的要求,一點虧都不吃!
姜明昭親自為他倒了一杯酒,藉著傾身倒酒的動作,伸手捏了捏他放在腿上的手:“先生……”
沈硯清抬手甩開她,語氣板正恭謹:“陛下已經長大,就算不成婚,也該親政。若陛下不滿意臣等選出的人選,不用封妃,可以先親政再挑皇后,不急。”
姜明昭意外地看著沈硯清。他竟然同意她不成婚就掌權?不成婚不選妃,她就不會生下皇子,沒了皇子,她又有了權力……
他是真心的嗎?
沈硯清此話一齣,更著急的卻是崔太尉這些保皇黨。
“陛下是一國之主,皇嗣事關國之根基,不能再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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