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著走著她停下來,抬起雙手低頭打量。
她的動作慢吞吞的,像是在確認什麼。眼神從空洞慢慢變成迷茫。張了張嘴,有點費勁地說話:“這......這是哪兒......我怎麼還在這兒......”
她緩緩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接著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她在落淚,表情卻是平靜的,只有眼神里帶著點哀傷。
演完了。
王蓮花擦了擦臉上的淚,重新站回原來的位置。
按照常理,像這種小角色的面試,徐導這麼有名的大導演是不會親自來的。
但這次不一樣,這個角色雖然不是主角,戲份在女配中不算最多,但對男主後期的成長很重要。徐導演在這方面向來嚴格,又正好來內地面試其他主要角色,就乾脆連這個角色一起看了。
徐導演低頭在本子上寫了一行字,抬頭問她:“你那個從水裡出來的動作,是自己想的?”
王蓮花說:“是。”
她沒多解釋。導演也沒追問,只是看了她一眼,像是有點猶豫。
“你沒有化妝?”他突然問。
王蓮花愣了一下,搖搖頭:“沒有。”
導演跟旁邊的人說了句粵語,王蓮花聽不懂。然後導演轉過來,說:“你去化個妝,再來試一場戲。”
工作人員走過來,領著她出去了。
王蓮花走後,徐導演把本子放下,靠在椅背上,跟旁邊的副導演說:“感覺她不錯,但是年齡好像有點大。資料上說三十八歲,怎麼看起來大了好多。”
副導演也沒想到王蓮花本人是這樣,難道她從來不保養的嗎?
王蓮花被帶到化妝間。化妝師將她的臉上下左右仔細打量一遍,開始上妝。
化完了,化妝師讓她睜眼看看。
王蓮花睜開眼看向鏡子,不由得愣住了。鏡子裡的人年輕了好多。皺紋和眼袋都被淡化了,臉上的斑也沒了,眼睛看著挺有神采。她左看右看,覺得鏡子裡的不像自己,但又是自己。
看她這模樣,化妝師笑道:“好看吧?”
“好看!”王蓮花點點頭,說了聲謝謝。
她回到面試的房間。徐導演抬頭看見她,化妝後確實年輕了許多,看著像三十出頭了。但跟戲中要求的年齡還是有差距。
徐導演心中有些不滿。這個角色有回憶年輕時的戲份,阿蘅?的時候二十出頭。三十八歲演二十多,按理說難度不算很大,但現在的問題是這個演員的外表跟角色年齡差得確實有點大。
但他沒說什麼,只是說:“演一段阿蘅和丈夫相處的時光。隨著回憶,你的樣子會慢慢變年輕。不用臺詞,就用眼神和表情。”
王蓮花站到屋子中間,閉上眼睛。
她回想起那年上元節。
和她訂了親的男人從鎮上回來,帶她去看燈會。那不是她第一次逛燈會,但卻是第一次和喜歡的人一起逛。街上人很多,男人怕她怕走散了,便將她的手緊緊握在手心裡。他的手很大,很溫暖,把她的手整個包住了。
她記得自己當時心跳得很快,臉很燙,覺得這樣不好,卻捨不得把手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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