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菸就放在茶几上,旁邊就是火機。她抽出一根菸。“啪”的一聲打著火,火苗跳起來,她湊近點燃,深吸一口。煙霧在黑暗中緩緩升起,縈繞在她眼前,她瞇起眼,看著那微弱的火星晃動,突然屏住了呼吸。
香菸和火機明明放在房間的抽屜裡,是誰把它們放在茶几上,垂手可得?
一股異樣的氣味,淡淡的、甜膩的、帶著死亡的訊號。
她心頭一緊,猛地坐起,四下望去。
“不對。”
她衝向廚房,指尖顫抖著推開虛掩的門,眼前那一幕瞬間凍結了時間——燃氣灶的閥門開著,灶臺上沒有明火,只有死亡在悄然潛伏。
她剛想轉身,想衝出這間屋子——
轟——!
一聲震天巨響,火光撕裂夜空。肖筱的世界,在這一刻化為虛無。
爆炸像一道撕裂夜幕的雷霆,聲浪裹挾著衝擊波在小區上空迴盪,像一口巨鍾在午夜驟然敲響。
蜂后站在對面小區的一片樹影中,帽簷遮住了半邊臉。風將她的雨衣掀起一個角,樹葉抖動,雨滴在她的肩頭滑落,無聲地碎在地面。
她沒有動,只是靜靜地望著那棟樓。27層,火光一閃,像某種訊號。她的手指輕輕握緊了雨衣的衣領。
這是她第一次殺女人。她不是沒有猶豫過。肖筱臨死前發來的那封郵件依然在她腦海裡迴響:
“我知道你是誰了。”
過去的目標,無一例外是那些自詡高高在上、把別人命運踩在腳下的男人。肖筱是聰明的,聰明到讓人不安。她擅長權衡、投機,懂得在男人主導的世界裡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籌碼。她沒有背景,沒有依靠,靠著漂亮的臉蛋、敏銳的直覺和一點點狠,硬生生撕開了一條路。蜂后欣賞她的狡猾,也明白她一路走來的不易——那些藏在妝容下的疲憊和偏執,她太熟悉了。
合作?那是不可能的事。
合作意味著不確定,意味著變數,而變數,就等於風險。她的世界只容得下一個“蜂后”。這不是情緒,也不是個人恩怨,只是邏輯。
閉了閉眼,風帶著焦糊味和天然氣的殘留味道鑽進鼻腔,令人窒息。樓下有人尖叫,警報響起,像鑿子一樣敲擊著夜的神經。
蜂后輕輕退後一步,轉身隱入黑暗中,身影像夜色裡的一道裂縫,悄無聲息地合攏。今晚她又留下了一個無法被講述的故事——而這故事將永遠沒有目擊者。
一聲巨響撕裂了夜色,整棟樓像被巨拳猛砸,林緒從夢中驚坐而起。天花板輕顫,床下傳來短促的震動,空氣像是瞬間被抽空,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耳膜嗡嗡作響,心跳如鼓。她下意識地環顧四周,窗簾緩緩飄起,似乎有股氣流從門縫湧入,房間裡瀰漫著一種不安的震盪感。
“地震?”她低聲問自己,又立刻否定——這是衝擊波。
她按下床頭的燈,“啪嗒”一聲,黑暗並沒有被驅散。
“停電了?”
她赤腳衝到窗邊,拉開窗簾,一束詭異的紅光在夜色中劃過,有陽臺閃著異常的燈光,像是爆炸殘餘的火光。
她走到門口,把眼睛貼近貓眼,樓道里一片陰影,一個矮胖的中年男人正探出頭四下張望,臉上寫滿了慌張。
她不敢開門。兩隻貓早已躲得無影無蹤。
她手忙腳亂地回到床邊,摸起手機,點開業主群,幾十條未讀訊息在一秒內跳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