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引火自焚 1】
“所以，蜂后今天是來討債的？”
肖筱端起咖啡，杯沿在唇邊短暫停留，隨即搖頭。
“不，我已經還清了。”
那個電話——讓她舉報28樓違建的神秘人，必定就是蜂后。護士的描述分毫不差：只接女性委託，只救走投無路的人，且從不讓她們失望。
一絲冷笑掠過她的嘴角。葛鑫死後盤踞在胸腔的虛無感，此刻突然消散。她終於明白，自己執著的從來不是葛鑫這個人，而是那份未能兌現的“回報”。
“合作？”
蜂后的提議在她腦中迴響。這個詞像一把鑰匙，哢噠一聲，打開了某個嶄新的可能——
或許，她們可以成為執棋的人，而不再是任人擺佈的棋子。
咖啡已經涼了，苦味直衝喉嚨，她放下杯子，環顧四周。對面那桌，一男一女神情疏離地交談著，談話的內容不時飄到肖筱的耳邊。
“我媽媽說了，沒有房子就不要結婚。”女孩子說，
“可我連要不要留在這個城市都不確定，怎麼買房”男人的回答毫無餘地。
“真可笑。”肖筱扯了扯嘴角，“什麼狗屁愛情，不就是你算計我我算計你。
角落裡，一對中年夫妻各自刷著手機，偶爾蹦出兩句對話，語氣裡全是敷衍。他們臉上寫滿了不耐煩，卻又被習慣、責任或是別的什麼東西拴在一起，像兩株長歪了的樹，根纏在一起，枝丫卻拼命往反方向伸。
“這就是婚姻吧？愛情沒了，激情沒了，連說句話都嫌麻煩，卻還要在鍋碗瓢盆裡，把彼此耗到天荒地老。”
肖筱心裡暗自吐槽，眼神卻止不住地飄向咖啡館門口。玻璃門一次次被人推開又合上，卻始終不見蜂后的影子。兩個小時過去了，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霓虹在水霧中暈成一片色彩混亂的光斑。
她低頭劃開手機，郵箱空空如也，連一封垃圾郵件都沒有。她不由自主地輕聲唸了出來：“蜂后……黃蜂，黃蜂尾後針，最毒婦人心？”
聲音輕得像雨裡風裡的一縷溼氣，但心底的不安，卻在悄然蔓延。她向來留有後手，這是在各種泥濘險地裡活下來的本能。可這一次，對方不是常規意義的對手。
蜂后太安靜了，安靜得像暴風雨前的某種預兆。
她立刻開啟郵箱，開始編輯一封郵件，字句冷靜簡潔。在輸入收件人地址時，她卻忽然頓住了。手指輕敲著桌面，。
要發給誰？
一個個名字在腦中掠過，最終定格在一張臉上，那是她曾幻想過的另一個自己。
“嗯，就她了。”她低語，像是終於對命運做了一個決定。
她設定了延遲傳送：三天後。三天後如果她還活著，就刪掉；如果她出事了，沈硯會知道——這一切，都不是“意外”。
做完這些，她收起手機，撐起傘，走出咖啡館。玻璃門在她身後緩緩合上，暴雨如簾，世界被切割成兩個時空。她的背影，很快在雨中被吞沒，彷彿從未存在。
回到家時已經是午夜了，雨還在下，滴答打在窗玻璃上，雜亂無序的聲響讓人心煩。肖筱甩掉溼透的風衣，重重坐進沙發上，她感到心底有一股寒意在悄然升起，但這明明是盛夏。
難道是淋了雨的緣故？
屋內安靜得詭異，只有牆上的老掛鐘在滴答作響，像一顆懸著的心，隨時可能墜落。她盯著天花板，覺得自己需要來點慰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