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清晨的陽光照在湖邊的梧桐樹上,斑駁的影子灑落腳邊,湖面上光影斑駁,兩人卻都沒心思欣賞風景。
剛拐過湖心小道的拱橋,蘇婉清從另一邊走了過來。她穿著一件淺杏色長裙,手裡拿著個保溫杯氣質溫婉,有種優雅的鬆弛感。“婉清?”周東平有些意外,“你怎麼出來了?”
“剛送南山去機場,他今天要出差。”蘇婉清笑著,眉眼彎彎,她的目光落在兩人臉上,很快察覺到她們的疲憊與凝重。
“你們……剛剛在開會?警方怎麼說?”她眉頭微動,語氣柔和地問。
“初步判斷是煤氣洩露。”周東平如實回答,“不過還得等消防和法醫的正式報告。”
“法醫也來了?”蘇婉清微微睜大眼睛很是驚訝,臉上露出不安的表情,輕聲追問:“是……需要排除他殺嗎?”
“不是,”沈硯儘量語氣平淡地安撫她,“是為了確認身份。爆炸後殘骸太嚴重,只能靠DNA。”
周東平猶豫了一下,還是補了一句:“是要確認……是不是肖筱。”
蘇婉清輕輕“啊”了一聲,睫毛輕顫了一下,過了一會,她鎮定下來,低聲說:“原來這樣……那也只能等官方確認了。”
周東平和沈硯都點了點頭,卻都沒再接話,空氣裡忽然沈靜下來。
蘇婉清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語氣輕快地轉了話題:“對了,早上我去菜市場,看到有新鮮的薺菜,就順手買了一些。中午都來我家吧,我包餛飩,大家好久沒聚了。”
她的語調溫和,滿是關懷和妥帖。紫藤花小區的住戶向來熟絡,尤其是2單元的幾位女鄰居,過去總三天兩頭聚在一起,不是小飯局就是拼菜做糕點。但最近小區連出幾樁怪事,大家的心思也都收了起來。
“這段時間,發生了太多不愉快的事。”蘇婉清說著,輕輕嘆了口氣,“越是這樣的時候,越要多坐坐、聊聊天,也算是……報團取暖吧。”
她的話不輕不重,卻像拂過水麵的風,緩緩地驅散了些陰翳。
“謝謝你,婉清,我們一定到。”沈硯回以一笑,語氣終於放鬆了些。周東平也恢覆了常態,笑著盤算起來:“我昨天在某寶買了5斤鴨梨,我家閨女嚐了一個,說清甜潤喉,我正好拿點下去,和薺菜餛飩是絕配!”
蘇婉清笑著說好,又說了句“那我先回去準備”,便朝湖邊小徑那頭走去。
沈硯看著她的背影沒說話。周東平則低聲開口:“走吧,找林緒聊聊,事情還是得理一理。”
“嗯,該說的,不能再拖了。”沈硯點頭,兩人轉身離開了湖邊。
屋外陽光正好,彷彿什麼都未曾發生。林緒家的窗簾半掩著,陽光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影子,斜斜灑進客廳。貓爬架上,兩隻肥貓一左一右,一隻打盹,一隻舔著前爪,姿態慵懶自在,彷彿這屋子裡瀰漫的沈重情緒,根本與它們無關。
長條餐桌旁,三個女人坐成一排。沈硯盯著茶杯,林緒微微低頭,周東平則時不時望向窗外,三人都沉默著,誰也沒有開口。
“怪不得人說,貓是最無情的動物。”終於,沈硯輕聲打破了沉默,語氣不算刻意,但話音落下,卻像在空氣中輕輕劃出一道裂痕。
“它們至少不會多管閒事,也不會白費力氣。”林緒淡淡接了一句,笑容勉強,語氣裡透出一絲嘲諷,彷彿不是在說貓,而是在說自己。
周東平抬眼看了她們一眼,嘆了口氣:“我們說了那麼多,他們也只是禮貌地記了筆記,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他們根本不當回事。”沈硯喃喃,“一個摔死了,一個燒死了,連我們說的‘關係’他們都覺得是閒話。”
“可能在他們眼裡,我們不過是幾個家庭主婦。”林緒輕聲說,“愛湊熱鬧,愛講故事,動不動就懷疑別人。”
三人再次陷入沉默,陽光緩慢地移動,在地板上挪出了一片新的光影,肥貓在曬太陽,屋外一片寧靜。
可她們的世界卻在悄無聲息地撕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