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石城。
城主府。
葉淵和唐青跟隨著劉恆走進了城主的房間,房間內一片靜謐,只有城主劉濟躺在椅子上,似乎正在熟睡。劉恆輕手輕腳地走到劉濟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叫道:“父親,醒醒。”
劉濟緩緩睜開眼睛,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睡眼惺忪地問道:“咋啦?”他的聲音帶著些許迷糊和慵懶。
劉濟一邊說著,一邊揉了揉眼睛,然後環顧四周。當他的目光落在葉淵和唐青身上時,他的身體猛地一震,原本還帶著些許倦意的面容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葉淵見狀,連忙躬身行禮,正準備開口自我介紹,卻見城主劉濟突然雙膝跪地,恭恭敬敬地說道:“臣劉濟參見殿下。”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葉淵有些措手不及,他甚至來不及反應,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劉濟行此大禮。而站在一旁的劉恆也完全沒有想到父親會如此舉動,一時間竟然也愣住了。
劉濟的這一舉動顯然讓葉淵有些受寵若驚,他急忙上前一步,想要扶起劉濟,嘴裡說道:“城主快起,不必如此多禮。”
然而,讓葉淵意想不到的是,無論他怎麼勸說,劉濟就是不肯起身。
“殿下站著,我哪敢起來呀?”劉濟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但那笑容中卻透露出一種無法言說的苦澀和無奈。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葉淵和唐青的耳邊炸響。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驚愕。而站在葉淵身後的劉恆,情緒更是異常激動,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著,似乎有無數的話語想要噴湧而出,但最終卻都被他強行嚥了回去。
葉淵感受到了劉恆情緒的波動,他緩緩鬆開了劉濟的肩膀,面無表情地說道:“那你就跪著吧!”他的聲音冰冷而決絕,彷彿與剛才那個受寵若驚的人完全不是同一個人。
劉濟沉默不語,然而,他的臉色卻在瞬間變得蒼白,一絲驚恐如閃電般在他的眼眸中掠過。
葉淵緩緩蹲下身子,他的目光如鷹隼一般緊緊地盯著劉濟,那冰冷的眼神彷彿能穿透劉濟的靈魂,讓他的脊樑骨不禁泛起一陣寒意。
葉淵的聲音低沉而冷酷,彷彿來自地獄的宣判:“兒時,我母親常常給我講述一些故事,其中有一個令我印象深刻。故事中的那個人,自幼家境貧寒,飽受貪官汙吏的欺凌。但他並未屈服,而是一邊刻苦讀書,一邊勤練武藝。終於,在他十八歲那年,他以優異的成績考中了進士,並選擇進入監察司,立志監察百官,為民除害。”
葉淵頓了頓,繼續說道:“二十歲時,葉無雙在陰北之戰中大獲全勝,然而,他卻在殿前為陰北的遺孤們求情。當時,文武百官共計一百四十七人,唯有他,義無反顧地站出來支援葉無雙。劉城主,你可還記得這一幕?”
劉濟的嘴唇微微顫抖著,他的眼睛漸漸溼潤,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落。他哽咽著回答道:“臣……記得。”
時光倒流,回到了一八五零年。
殿前,氣氛凝重得讓人窒息。
鳳靈皇帝葉健手持問天劍,劍身閃爍著寒光,劍尖直直地抵在葉無雙的脖頸上。他的聲音冰冷而決絕:“無雙,你一直都是朕的驕傲,從未讓朕失望過。但這一次,朕希望你也能如往常一樣,做出正確的選擇。”
冰冷的白玉階上,葉無雙的膝蓋早已沒了知覺,唯有掌心按在地面時傳來的涼意,還能讓他保持著最後一絲清醒。他緩緩仰起頭,散亂的髮絲下,一雙曾盛滿星光的眼眸此刻只剩淬了韌意的堅定,直直望向御座上那個威嚴的身影:“兒臣懇請陛下,善待陰北遺孤!”
御座上的葉健猛地拍向龍案,茶盞震得發出清脆的碰撞聲,殿內瞬間落針可聞。“反了!”他的聲音帶著雷霆般的怒意,目光掃過殿下顫抖的臣工,“殿外文武百官共一百四十七人,今日若有一人敢闖過殿外百名鐵騎,站出來支援你,朕便準了你的請求!”
這話如同一盆冰水,澆在殿內外所有人的心頭。誰都清楚,殿外的三司官員看似整齊列隊,實則各懷顧慮——文司官員皆是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一輩子鑽研經史,從未沾過武事,面對披甲持刃的鐵騎,連抬頭的勇氣都欠奉;武司雖多是習武之人,可誰願為了一群“遺孤”,賭上自己的仕途與性命,公然與皇帝為敵?至於監察司,雖掌監察之權,官員卻也多是文官出身,早已被殿內的威壓嚇得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葉健看著殿下垂首的臣子,又瞥了眼仍跪在地上的葉無雙,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放聲大笑:“無雙啊無雙,你看看,這滿朝文武一百四十七人,無一人——”
“若無人敢去,那我願當這第一人。”
清冷而堅定的聲音突然從殿外傳來,如同平地驚雷,打斷了葉健的話語。殿內眾人皆是一驚,紛紛轉頭望向殿門方向;葉健臉上的笑容僵住,眉頭擰成一團,看向守在門口的太監,語氣帶著幾分詫異:“是誰?”
太監連忙躬身回話,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回陛下,是監察司的劉濟大人。”
話音剛落,殿外突然傳來“呯”的一聲悶響,像是兵器相撞的脆響,緊接著便是“嘶”的一聲,似是利刃劃破布料的聲音。隨後,“呯!呯!呯!”的武打聲接連不斷,兵刃交擊的鏗鏘、鐵騎怒喝的沉吼、腳步踏過石階的沉重聲響,從殿外一路傳到殿內,每一聲都像敲在眾人的心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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