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問城的夜色浸著微涼,林家府邸的朱漆大門緊閉,院內的燈籠在風裡輕輕晃著,將光影投在青石板路上。突然,“呯!呯!”兩聲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靜謐,力道重得讓門板都微微震顫。
趙管家正趴在門房的桌案上打盹,被敲門聲驚醒,揉著惺忪的睡眼,拖著鞋慢吞吞地挪到門邊,語氣帶著剛睡醒的懶散:“誰呀?這大半夜的,還讓不讓人安生了?”
門栓“咔嗒”落下,大門剛拉開一條縫,趙管家藉著燈籠的光看清門外人影,瞬間清醒,眼睛瞪得溜圓,驚喜地拔高聲音:“少主!是您回來了!家主這些日子天天唸叨,就盼著您從少英隊回來呢!”
林羽站在門外,墨色衣袍上還沾著些塵土,臉色卻慘白得像紙,額角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連聲音都帶著顫:“趙管家,別多說了,快帶我去見父親!我有急事,耽擱不得!”
趙管家在林家待了二十年,打小看著林羽長大。在他印象裡,這少主向來沉穩,就算小時候被人欺負,也只會默默攥緊拳頭,從不會像現在這樣慌得失了分寸。他心裡一緊,忙側身讓開道:“好!少主跟我來,家主這會兒應該還在大院看小姐習劍呢!”
林羽點點頭,腳步匆匆地跟著趙管家往裡走。穿過抄手遊廊時,趙管家忍不住小聲問:“少主,是不是林家出什麼事了?您這模樣,可把老奴嚇壞了。”
“不是林家的事。”林羽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沉甸甸的重量。
趙管家鬆了口氣,臉上露出點笑意:“那就好,只要不是咱家的事,就不算大事!”
“是我的一位兄弟……出事了。”林羽頓了頓,腳步慢了半拍。
“兄弟?是哪位呀?”趙管家好奇心起,又追問了一句。
林羽猛地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趙管家,眼神驟然冷了幾分,語氣帶著警告:“趙管家,有些事該打聽,有些事不該打聽。這世上,知道得越多,往往越容易惹上殺身之禍。”
趙管家被他看得心裡一寒,連忙擺手:“老奴懂了,老奴不問了,少主快走吧!”
兩人快步走到林家大院,遠遠就看見林洪揹著手站在院中央,目光落在不遠處舞劍的林曦身上。林曦穿著一身勁裝,手中長劍舞得虎虎生風,銀亮的劍光在燈籠下劃出一道道弧線,汗水順著她的鬢角往下滴,卻半點沒停下動作。
聽到腳步聲,林洪轉過頭,看見林羽,臉上立刻綻開笑容,快步迎上來:“羽兒回來了!怎麼樣?少英隊的歷練還順利嗎?有沒有受委屈?”
“父親,歷練很順利,只是我有要事要跟您單獨說!”林羽上前一步,聲音壓得很低,神色格外凝重。
林曦聽到哥哥的聲音,立刻收了劍,提著裙襬跑過來,一把拉住林羽的胳膊,撒嬌道:“哥!你可算回來了!什麼要事啊?還不能讓我聽嗎?我都好久沒跟你說話了!”
“此事事關重大,你不能聽。”林羽輕輕推開她的手,語氣堅決。
“什麼大事這麼神秘?咱們林家的事,我怎麼就不能知道了!”林曦撅著嘴,不服氣地瞪著他。
林羽看著妹妹執拗的眼神,又看了看父親疑惑的表情,心裡嘆了口氣——葉淵的事,早晚瞞不住,與其讓他們日後從別人嘴裡聽到,不如現在自己說清楚。他咬了咬牙,聲音低沉地開口:“葉淵出事了!”
“葉淵?”林洪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腳步踉蹌了一下,扶住身邊的石桌才穩住身形,聲音帶著顫抖:“他……他是不是被官府捕了?”
“不是被捕。”林羽搖了搖頭,眼眶微微發紅,“他是為了救我們少英隊的幾個人,入魔了。”
“入魔……”林曦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她怔怔地看著林羽,彷彿沒聽懂這話的意思,下一秒,眼前一黑,身體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林洪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慌亂地喊:“曦兒!曦兒你醒醒!”
與此同時,陰北遺蹟的皇宮大殿內,氣氛肅穆得讓人不敢呼吸。葉淵端坐在龍椅上,玄色龍紋朝服襯得他身形挺拔,只是眉宇間還帶著幾分少年人的青澀。下方,冥景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聲音恭敬卻帶著沉重:“陛下,如今的陰北早已不是當年的統一之地,自葉無雙覆滅陰北後,倖存的遺孤分散各地,漸漸形成了三國——咱們的陰北帝國,還有北冥帝國與暗魔帝國。”
葉淵手指輕輕敲擊著龍椅的扶手,目光銳利地看向冥景:“北冥帝國和暗魔帝國,各自是什麼來歷?你詳細說說。”
“是。”冥景點點頭,緩緩起身,“暗魔帝國的第一位皇帝名叫陳努,是當年陰北皇室的旁系子弟,只是血脈不算純正。三年前陳努病逝,如今暗魔帝國的掌權者是他的孫子陳子仲,那孩子今年才十五歲。”
“十五歲?”葉淵皺起眉頭,“這麼小的年紀,怎麼能穩住朝堂,手握大權?”
“因為他背後有靠山。”冥景的聲音沉了幾分,“二十年前的陰北大將軍棋順殺,便是他的支持者。棋順殺不僅是大將軍,還是上一代棋家的家主,更是棋漪大人的親叔叔。此人一生只認陳氏皇室,當年陳舊主還在時,他便忠於陳舊主;陳舊主死後,他見陳子中是陳氏血脈,便帶著舊部投靠了暗魔帝國,幫陳子中在十二歲那年順利登基,穩住了局面。”
“原來如此。”葉淵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問,“那北冥帝國呢?你剛才說,北冥帝國的皇室是冥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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