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晚些時候,待烏雀回到白府,太陽已然西斜,日光將靠在樑柱上的女子身影拉得很長。
就在幾個時辰前, 沈莫問在街上收到一個乞兒遞來的信,讓她來一趟白府,而作為跑趟腿的酬勞,她可以從藏寶庫裡挑一樣寶貝。
沈莫問對寶貝的興趣不大,但對白澤守的興趣不小,因此沒有過多猶豫,轉身就去了白府。
在那裡,她見到了一個穿金戴玉的男人,看起來一副弱氣文人的模樣,但以沈莫問眼力,一眼就能看出他氣息綿長,是自己的同類。
“烏雀在懸劍獄找到他們了,小筊兒還有沈女俠你的徒弟,被凌仄關在一起。”
白澤守拆開烏雀腳上的皮袋,裡頭他送去的東西都不見了,只剩下一張寫得匆忙的字條,開頭是四字:“凌仄有鬼”。
沈莫問淡淡道:“所以你找我來,只是想要賣我一個面子,讓我知道你救了我徒弟?”
白澤守讀完那信,臉上沒有太多驚訝,只是給烏雀餵了一條銀蠡:“自然不是,畢竟即使我想賣這個面子,沈女俠也不一定會買賬,不是嗎?”
沈莫問道:“你倒是很瞭解我,當日陳筊那篇寫我的《武林秘抄》,也是你給的點子嗎?”
白澤守笑道:“我還以為沈女俠不在乎這個呢,就像你明明知道,小筊兒帶著你徒弟查案是受我引導,想要拖三堂下水,與朝廷一起扳倒懸劍閣,沈女俠不也默許了?”
沈莫問聽出他的言下之意:“所以發現我默許之後,你便不打算利用柳無歸,而直接打算利用我了?”
“沈女俠不要說笑了,你是武林第一快劍,只要劍在你手裡,天底下無人敢利用你,我今日找你來,本也只是想和你合作而已。”
白澤守給她倒了些茶,手腕使力,竟是憑空將那精美的茶碟茶碗推了出去。
只聽噹啷一聲,茶碟撞在沈莫問掌心裡,上頭帶著的力道不小,雖是震得她指尖一顫,其中茶水卻沒灑出來絲毫。
沈莫問何其敏銳,立刻察覺到,白澤守雖裝得弱柳扶風,真實功力卻很是不俗,加之他府上如此多的藏寶,只怕其中當世罕見的武功秘籍也有不少……白澤守又練過其中幾本?
一瞬間,沈莫問就像聞見腥氣的野獸一樣興奮起來,她雙眼直勾勾盯著白澤守,眼底慾望更是藏也不藏。
白澤守早料到她是這般反應,笑道:“我知道,能打動驚鴻劍的酬勞只有一種,我也可以滿足你,但是我希望沈女俠在那之前能先幫我一個忙。”
沈莫問不解:“我那徒弟不會就此收手,你已將三堂拉下水了,又還要我做什麼?”
白澤守臉上雖帶著笑,但眼底卻連一絲笑意都沒有:“這都是前話了,若是懸劍閣無罪,只是失職,那自是需要三堂出手來做一回‘惡人’,當皇上的馬前卒。但現在小筊兒和柳少俠已經查出來了,凌仄的手本就不乾淨,還險些要了兩人性命,他既已瘋成這樣,那朝廷和武林自然就該好好合作,避免之後出現更大的麻煩。”
沈莫問道:“想要合作,三堂有的是人想要和你攀上關係,這代危月燕衍九機對你向來十分感興趣,即便你將他說成禿瓢,他也想與你見一面,說不好,連禮物都備好了。”
白澤守搖頭:“但衍九機可沒那個本事砍斷凌仄的劍。”
沈莫問瞇起眼:“你要讓我幫你殺凌仄?”
白澤守轉著手上的金玉扳指:“準確的說,是我希望凌仄最後能死在你我手裡。他若真是幕後操手,便是朝廷與武林中一等一的罪人,只要殺了他,就是大功一件,於我,於你都一樣。”
話說到這個地步,沈莫問又豈會不明白他要什麼?
早在發現凌仄有罪的那一刻,懸劍閣劍首的項上人頭對於白澤守而言,就成了一件可以獻給皇帝的寶物,而之所以要找沈莫問幫忙,也只是為了確保,這顆人頭不落入別人手裡。
她冷笑一聲:“白大人,你還真是名不虛傳,只是朝廷裡盯著這塊肥肉流口水的狗應當很多,你又打算如何讓他們不來壞你的事?”
“這件事……我相信凌劍首會幫我們的忙的。”
白澤守話音剛落,門外便有下人來報:“大人,懸劍閣的無常刀來遞了帖子,說是查瘋疫終於有了些眉目,只是,此事牽扯過大,於是,凌劍首給武林和朝中幾位大人都遞了帖子,想要邀諸位在幾日後去懸劍閣中一聚,共商瘋疫的應對之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