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 72 章 舊識之子，
次日一早。
蘇蔻還在睡夢中, 王管家著急忙慌地進來，“公子，快醒醒, 得起來了。”
眼見著人迷迷糊糊坐起來，王管家一面遞衣服一面解釋道：“今日顧老先生初來府上授課，大人一下朝便去接他，咱們也得快些起床收拾。”
“怪我。”蘇蔻眼見窗外天色已經微微泛亮, 心知自己起遲了, 手上動作飛快, “昨夜看書忘了時辰，睡得晚了咳咳——”王管家趕忙端來一盞熱茶, 在他背後拍了拍，“不急，老先生起碼還得半個時辰才能到。”
他見蘇蔻咳得一時停不下來，憂心道：“公子怎麼咳得比昨日還厲害了。今日還是得讓胡太醫過來開個方子, 這病也不像是靜養便能養好的。”
蘇蔻止了咳嗽，想到又要喝苦藥, 皺著鼻子道：“只是咳起來有些難受，不咳的時候倒是沒覺得有什麼。”
王管家難得見他任性，將鹽水遞給他, 揶揄道：“良藥苦口，公子可不能諱疾忌醫。”
蘇蔻漱了口, 又接過竹生遞來的熱帕子擦了擦臉, 狀似不經意地問道：“大人身上的傷如何了？”
提起這個, 王管家便不大高興，向蘇蔻告起狀來：“大人傷勢未愈，這些日子便又是騎馬又是沒日沒夜地處理公務, 公子不待見他，他也不在府裡好生歇著，到處跑。”
“公子也知道，大人腰上那刀口可深著呢，前日才又裂了。”王管家嘆氣，接過竹生手中的漆梳，望著鏡中少年微微蹙起的眉頭，意味深長道：“可惜老奴說的話，大人也不肯聽。公子有機會可得說他幾句。”
“……我也管不了大人啊。”蘇蔻有些不自在地抬手，隔著層層衣料，摸了摸頸間的長命鎖，想到昨日大人離開時的樣子，總覺得大人似乎是生氣了，說不定要像他剛入府時那般，連著數日都見不著面，“大人也不一定會過來。”
“哪能呢？大人巴不得天天同公子見面，怎會不過來？”
王管家從放滿了玉冠髮簪的梳匣中挑了箇中規中矩的發冠，戴在梳好的髮髻上，“先前冬獵時，大人惹公子生氣，公子要發脾氣也只能砸個玉佩。大人當時沒說什麼，回來後便命人清點庫藏，凡是適合公子的，一個不落全都送來了。”
他不提冬獵的事倒還好，一提蘇蔻更覺得自己膽大包天，那時竟然纏著大人非要他負責，現在可倒好，大人真要負責了，說一句自作自受也不為過。
“現在也就是特殊時期。”王管家又挑了個玉佩往蘇蔻腰上掛，“豫州災情方才平定，府中沒什麼餘錢，也不好鋪張，只好將府中已有的舊物送給公子。”說是舊物，其實並未有人用過，大多是御賜之物，自送來府上後便放在庫房中不見天日。
“這些已經很多了。”蘇蔻制止了王管家要往他腰上多掛幾個的動作，“我的身份，又用不上這些。”
“公子說什麼呢？”王管家平素雖不參與政事，卻知曉蘇蔻之父當年是被冤枉的。如今自家大人既然已經將蘇公子扣下，還找先生來給他授課，一副糾纏到底的架勢，心中定然是已經有了謀算，遲早要幫蘇家翻案的。
但事以密成，王管家並不是真的口無遮攔，也不會代謝鐸妄加承諾，微微頓了頓，將話題又繞了回去，“總之公子的話比咱們都有用，這兩日還是多勸勸大人，好好養傷，要是落下病根就不好了。”
“若是大人不來見我，我也無法——”
聞言，王管家打斷道：“那麼子去見大人便是了。”
“……好。”蘇蔻應聲，心中竟不知怎得，隱隱有些鬆快之意。
懷著這種莫名的輕鬆心情，蘇蔻用早膳時胃口都好了些。
早膳後，他被王管家領去內書房。
一進內書房，蘇蔻便瞧見督公大人一貫用來批閱公文的紫檀書桌已經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極具分量的鐵力木翹頭案，在其對面，又擺了一張稍矮些的黃花梨平頭案。
顯然，這是為了顧老先生和蘇蔻平日上課而安排的。
可督公府這麼大，幹什麼非要在大人的內書房上課，還要督公大人給他們騰位置，“原先的那張紫檀書桌呢？”蘇蔻不解，“大人往後在哪批覆公文？”
“大人昨日讓先搬去庫房了，說是年後事務繁忙，往後都在外邊把公事處理完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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