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汐玥是在去圖書館的路上經過訓練場的。
本來她沒打算停留。經過訓練場外圍的時候，一陣沉悶的撞擊聲讓她停下了腳步。
不是那種魔法爆裂的轟鳴，是更沉更悶的聲響，像是什麼很重的東西砸在了土牆上，然後被彈回來，又砸上去。
節奏很穩定，穩定得有點機械。每隔大概七八息就響一次，每次的力道都差不多，每次落地後的腳步聲也都一樣，不輕不重，不急不緩。
她循著聲音往訓練場角落裡看了一眼。
那是個和她年紀差不多的少年，穿著一身洗得有些發白的訓練服，袖口捲到手肘，露出兩條結實的小臂。
他面前是一面土系魔法築成的厚牆，牆面己經被砸出了好幾道裂紋。
那些裂紋很奇怪，不是集中在某一點上，是零零散散地分佈在牆面的不同位置，像是有人用拳頭胡亂砸出來的。
少年又衝了一次。他沉下肩膀，右腳猛蹬地面，整個人像一顆出膛的炮彈撞向土牆。
撞擊的瞬間，他身體周圍的土系魔力炸開一圈淡褐色的光暈，牆面震顫了一下，又多了一道裂紋。
這道裂紋並不比之前那些更深，反而因為重心偏移，他的身體往左側傾斜了好幾寸，落地的時候不得不用手撐了一下地面才穩住。
他喘著粗氣站起來，額頭上全是汗，訓練服的後背溼了一大片。
他沒急著再衝，先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表情有點迷茫，又有點不甘，像是在問自己：為什麼總覺得力沒使全？
明明每次都用盡全力了，每次都被自己的力道彈回來，好像有什麼東西卡在中間，把他打出去的力量吃掉了一半。
靈汐玥靠在訓練場外圍的石柱上，看了一會兒。
她認識這個少年。新生報到第一天見過，在食堂也見過幾次，每次都坐在角落裡安安靜靜地吃飯。
林薇薇跟她提過，說這人叫趙宇，土系天賦很高，是平民出身，靠全額獎學金考進來的。
在學院裡，平民學生不多，能拿到全額獎學金的更是鳳毛麟角。
她把精神力鋪開，掃了一下趙宇的魔力運轉。
土系魔力很紮實，密度比同齡人高出一截，經脈裡的魔力流動也很穩定，基礎打得相當不錯。
他每次發力的時候，魔力從丹田湧出來到灌入土牆的時間點總是差了一點點，魔力先到了拳頭，身體的重心還沒跟上。
就像拉弓的時候弓弦己經拉滿了，弓臂卻還沒對準目標，箭射出去的時候自然偏了。
又是一聲悶響。這次趙宇換了個姿勢，把左腳往前挪了半寸，試著調整了一下站位。
撞擊的力道比之前重了幾分，牆面的裂紋也終於深了一點，他的重心偏得更厲害了，落地的時候整個人往右踉蹌了好幾步，差點撞上旁邊的武器架。
他扶著膝蓋喘氣，肩膀劇烈起伏，汗水順著鼻樑滴在地上。
土牆還在他面前立著，那幾道裂紋像是一張咧開的嘴，在嘲笑他：你每次以為自己快成功了，其實還差得遠。
“你的重心太靠前了。”
趙宇猛地抬起頭。一個穿著新生法袍的女孩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訓練場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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