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老的信是早上到的。
不是什麼正式信使送來的，是一隻灰撲撲的角鴞，翅膀上沾著露水，爪子上綁著個小竹筒。
它落在靈汐玥宿舍的窗臺上，用喙敲了三下玻璃，力道準得像是練過。
靈汐玥放下手裡的藥杵。她正在碾一批寧神草的粉末，這是給林薇薇配的，那丫頭最近練水系魔法老是緊張，晚上睡不著覺。
一隻精神抖擻的角鴞站在窗臺上，爪子上綁著竹筒的時候，她就知道是墨老的信。
上次墨老從靈家離開之後，一首沒有訊息。
他說要去找幾味稀有藥材，大概又在哪個深山老林裡蹲著挖草。這老頭嘴上說著”雲遊”，其實就是換個地方繼續他的煉藥研究。
只不過以前他在靈家藥圃裡研究，現在換到荒郊野外去了。
靈汐玥開啟竹筒，裡面卷著一小張羊皮紙，還有一枚乾透了的葉子。
葉子她不認識。楓葉大小，葉脈上有一層極細極細的銀白色紋路，在陽光下會反光。
靈汐玥把葉子放在掌心翻來覆去地看了幾息，沒認出來。
她認得靈家藥圃裡每一種藥草的葉子，認得墨老書裡記錄的那些稀有藥材圖譜，這片葉子不在她記憶庫的任何一欄裡。
要麼是新品種，要麼是某些壓根沒被記錄過的上古殘留物種。
她把葉子擱在桌上，展開羊皮紙。
墨老的字一如既往地潦草，有些筆畫大概是寫到一半被風吹了一下，歪歪扭扭地往上飄。
用的還不是正經信紙，看上去像是從哪個筆記本上隨手撕下來的一頁，邊角毛糙得很。
開頭就毫不客氣：
“丫頭，聽說你在秦牧課上把複合疊加陣給他反推了一遍？幹得漂亮。”
“那傢伙當年在學院的時候整天板著個臉，覺得自己的魔法理論天下第一，現在被一個九歲的小丫頭當堂打臉，老夫想想就覺得痛快。可惜沒親眼看到。”
靈汐玥嘴角彎了一下。
墨老和秦牧之間大概有什麼舊日恩怨，不過墨老從來沒細說過這件事。
每次提到秦牧，他都是這副”我跟那傢伙不熟但看他吃癟我很開心”的語氣。她繼續往下看。
“你在學院也待了一陣子了，說說看，那邊的煉藥水平怎麼樣？”
“老夫猜大概是一群照本宣科的呆子，拿著教材按部就班地教，連藥魂是什麼都不一定聽說過。”
“你要是覺得無聊也是正常的，別翹課。翹課會被扣分，扣分會影響你的畢業評價，畢業評價不好看的話靈淵辰那傢伙又該來找老夫訴苦了。”
“你要是覺得太無聊，老夫給你找了個解悶的法子。附了張方子。上古殘方，不太完整，老夫補了一部分，還有幾個缺口沒填上。”
“你拿去看看，就當消遣。能補上最好，補不上也別硬撐。這方子老夫自己都沒完全搞明白，你要是栽在上面，也不丟人。”
落款就一個字——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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