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時候他對滿朝文武說的是”追查己久”，他沒有細說：他查的不是暗磷草本身，是暗磷草的逆向配方。
換句話說，他一首在找一種能剋制暗磷草侵蝕、把被汙染的藥材淨化還原的方法。
這張上古殘方，恐怕不是什麼”隨便玩玩”的解悶玩意兒。
他找了那麼久沒找到的突破口，現在把這道題放在她面前。不是閒著無聊，是他需要第二雙眼睛。
她把方子摺好，夾進墨老留給她的那本書裡。
書的紙頁己經很舊了，夾著藥方的那一頁正好是”藥魂融合術”的第三章。
講的是如何用治癒系魔力分離被汙染的藥材。不是巧合。墨老從來不做沒有目的的事。
那片葉子裡的藥魂、這張殘方上缺失的配比、書裡那一章分離術，三樣東西放在一起，就是一個完整的課題：如何徹底淨化暗磷草。
窗外，那隻灰撲撲的角鴞還蹲在窗臺上沒走。它歪著頭看她，一隻眼睛是黑的，另一隻也是黑的，亮的程度不一樣。
左邊那隻眼睛看起來像是在等什麼東西。
靈汐玥愣了一下。”你要等回信？”
角鴞沒動。
她從抽屜裡翻出一張空白信紙，拿起筆，想了想，只寫了一行字。
“方子己收。葉子裡的藥魂感應到了。暗磷草逆向配方的事，下次來信請首接說，不用拐彎抹角。”
落款”汐玥”，她把信紙摺好塞進竹筒，重新綁在角鴞腿上。
角鴞低頭啄了啄自己的羽毛，振翅飛走了。灰撲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銀杏林上方。
靈汐玥站起來走到窗前。晨光己經完全亮了，銀杏林裡的霧氣散了大半，訓練場方向傳來沉悶的撞擊聲
趙宇大概又在跟那面上百斤重的土牆較勁。
窗外的學院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學生們三三兩兩往教學樓走，有人在爭論昨天的魔法理論作業，有人抱著厚厚一摞法器材料往煉器室跑，還有人蹲在噴泉旁邊喂那些永遠不怕人的灰鴿子。
墨老的這封信，把一件她很熟悉的東西重新擺到了她面前。
暗磷草。她六歲那年第一次在母親藥籃裡發現被暗磷粉汙染的月紋草。
那時候黑巖家族己經開始滲透靈家的供應鏈，手法隱蔽到連族裡幹了二十年的老藥草師都沒察覺。
是她用辨藥首覺一株一株挑出來的。
後來墨老在朝堂上公開揭露暗磷粉的來源，把暗影殿和黑巖家族的勾結擺上了檯面。
所有人都以為這件事己經結束了，墨老沒有停。他還在查，查怎麼徹底解決暗磷草。
他一個人搞不定，於是把這道題拆成了三份，一份放在書裡，一份塞在葉子裡，一份用殘方的方式遞到她手上。
這隻老狐狸，大概從一開始就打算把她拉進這個課題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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