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準備了一整套反駁的話，從”你每次翻牆踩碎我家院牆上的磚”到”你送護腕的時候偷偷量了她手腕尺寸”，每一句都在腦子裡排好了順序。
結果凌夜首接認了。
這倒讓他愣了一下。
“你知道就好。”靈汐澈調整了一下站姿，把雙手從胸前放下來，改成單手叉腰。
這個姿勢讓他看起來沒那麼像審問官了，語氣還是一點沒放鬆，”那我問你，你打算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別裝傻。我妹妹不是在靈家了，現在在學院裡，周圍全是眼睛。”
“黑巖家族的事還沒完，暗影殿的殘部也沒清乾淨。她自己又是個藏不住事的人。雖然她藏了這麼多年，那是另外一回事。”
靈汐澈發現自己說得有點繞，乾脆停下來重新組織了一下語言。
“我的意思是，你既然要追她，就得護好她。不是那種擋在門前面替她挨刀子的護法。”
“那當然也要，我上次在迴廊上也看到了。你得更聰明一點。有人在她材料裡做手腳的事，你知道吧？”
“知道。柳婉茹。”
“對。還有上次路上那幾個傭兵。這不是巧合。學院裡有人在盯著她，想看她能拿出多少東西來。”
靈汐澈的聲音壓低了一些，走廊裡沒有別人，他還是習慣性地壓低了。在靈家養成的習慣。
每次討論跟汐玥安全有關的事，再安全的地方他都會自動降低音量。
“你在學院裡，比我在外面的訊息多。要是有任何不對勁的人接近她，你得比所有人都先知道。”
凌夜看著靈汐澈。他認識這個人快十年了，從滿月宴上被他拍開手指開始，兩個人打了無數次架，爭了無數次寵，在偏廳裡為”誰的禮物更好”這種破事吵得面紅耳赤。
他從來沒見過靈汐澈用這種語氣說話。
不是命令，不是警告，是那種把你當成了可以託付事情的人，才會用的語氣。
“我會的。”凌夜說。
“還有。”靈汐澈往前邁了一步，用手指點了點凌夜的胸口，力道不重，每一下都戳在同一個位置。
“你們兩個還沒到那一步。保持距離。我說的距離，你懂吧。”
凌夜往後靠了靠，後背己經貼上牆了，沒地方退了。
他看著靈汐澈那根戳在自己胸口上的手指，想起很久以前，靈汐澈也是用這根手指指著他說”不許戳我妹妹的臉”。
那時候汐玥剛滿月，他站在搖籃邊上忍不住伸手戳了兩下，被靈汐澈看到了，當場發飆。這麼多年過去了，姿勢沒變，語氣沒變，連戳的位置都差不多。
“你那個守則，”凌夜說，”這次又加了多少條？”
“加了幾條。在學校期間，不許以‘學長’身份對我妹妹指手畫腳，不許上課的時候假裝路過她的教室，不許用‘食堂紅燒肉好吃’這種藉口約她吃飯。”
靈汐澈一條一條地掰著手指頭數，數到一半忽然反應過來，”你別打岔。我在跟你說正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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