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哪種，都說明她對煉藥一知半解，連基本常識都缺。”
靈汐玥把備用的材料在桌上排好，動作不快不慢，和在藥圃裡分揀藥材時一樣穩。
林薇薇低頭看了看手裡那盒被汙染的粉末，還是覺得心裡堵得慌。
“可是就這麼放過她了？她這次不成，下次肯定還會想別的辦法。上次往你晶粉裡滴藥，這次往材料裡滴藥液，下次呢？下次會不會首接在你藥爐裡動手腳？”
“她沒下次了。”
靈汐玥從袖子裡掏出一塊小小的棉布，棉布上沾著幾滴暗綠色的液體痕跡，己經半乾了，邊緣泛著淡淡的熒光。
“這是昨晚在材料預備室門口撿到的。柳婉茹滴藥液的時候手抖了一下，灑了幾滴在門檻上。”
林薇薇湊近了看那塊棉布，“你怎麼知道是她灑的？”
“猜的。這塊棉布放在預備室門口那個廢棄花盆後面，平時用來擦手的。上面沾的汁液和月紋草粉末裡滴的是同一種東西。”
“昨晚去過預備室的人不多，能開啟我們抽屜的人更少。”
靈汐玥把布袋重新系好，放在桌上，“暗磷草汁液是濃縮過的，沾到皮膚上會起疹子。你可以留意一下她的手。”
林薇薇愣了好幾息，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驚訝，又從驚訝變成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興奮。
“汐玥，你怎麼什麼都知道？她昨晚去了哪、滴了什麼、連手上起不起疹子你都算到了。你是不是在她身上裝了監控魔法？”
靈汐玥沒有首接回答她的問題，只是把那塊沾了藥液的棉布重新包好，塞進抽屜裡。
“剩下的你不用管，先把課上了。”
林薇薇把那盒備用的月紋草粉末抱在懷裡，看著靈汐玥那張平靜的臉，覺得柳婉茹有點可憐。
不是那種真心的可憐，是那種你不自量力去招惹一個根本不該招惹的人、還渾然不知自己馬上就要倒黴時才會產生的、帶著點幸災樂禍的同情。
她使勁點了點頭，抱著材料盒回了自己的位置。
上課之後，煉藥室裡很快就熱鬧起來。
研杵碰撞研缽的叮噹聲、火系魔核被啟用時的嗡鳴聲、藥材被碾碎時的細微沙沙聲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獨特的節奏。
顧衍之在石室裡來回走動，不時停下來看某個學生的操作，偶爾點頭，偶爾皺眉。
柳婉茹今天的表現格外認真。
她的藥材處理得一絲不苟，控火手法也比平時更穩，煉製出來的回靈丹品質接近二品。
顧衍之路過她桌前的時候多看了一眼，說了句“不錯，有進步”。
她微微低頭，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好像真的只是一個專心致志的好學生。
她的目光在靈汐玥身上停了一下。
靈汐玥正把月紋草粉末倒進藥爐。爐火穩定得像是被釘在那裡一樣，沒有任何波動，沒有任何逸散。
整個過程流暢得像一首節奏均勻的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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