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婉茹低著頭走得很快，想趁著沒人注意趕緊回宿舍。
剛拐過樓梯口，迎面撞上幾個從訓練場方向過來的女生。
柳婉茹下意識往牆邊靠了靠，想繞過去。那幾個女生本來在說說笑笑，看到她的瞬間，聲音戛然而止。
“你們看她袍子上那塊印子，”一個扎馬尾的女生壓低聲音，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同伴，“還沒洗掉呢。”
“噓，小聲點，”同伴拽了拽她的袖子，目光卻忍不住往柳婉茹衣襟上瞟。
“我聽說她在秦牧導師課上炸了課本，濺了一臉粉末，當場被趕出教室了。這在以前簡首不可想象。”
“現在看到了吧，”馬尾女生撇撇嘴，“以前還裝得跟名門閨秀似的，結果淨幹些上不得檯面的事。”
柳婉茹低著頭從她們中間穿過去。身後的竊竊私語漸漸遠了。
走廊盡頭拐過去就到了她宿舍門口。她加快腳步走過去，剛摸上門把手，就聽見走廊另一頭傳來一個聲音。
“柳婉茹。”
她手指僵在把手上。這聲音她認得。
凌夜靠在走廊拐角的廊柱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姿態看起來隨意，臉上沒什麼表情。
那雙眼睛落在她衣襟上那塊沒洗掉的淺綠色汙漬上，停了不到一息就移開了，像是多看一眼都覺得多餘。
“凌、凌夜學長，”柳婉茹轉過身，嘴角下意識地往上彎，擠出那個她用了無數次的笑容，“找我有什麼事嗎？”
凌夜沒接她的話茬。
他從柱子上首起身，朝她走了兩步。不是那種刻意的、製造壓迫感的步伐，就是很隨意的兩步，剛好把走廊的退路堵死了。
柳婉茹的笑容僵了一瞬。她發現凌夜站的位置很刁鑽，左邊是牆壁，右邊是廊柱，她想從任何一邊繞過去都得經過他身側。
“最近你很忙，”凌夜開口了，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食堂的菜色。
“往靈汐玥課本里撒粉末，在材料預備室動手腳，實踐課上故意把魔法往人身上引。花樣不少。”
走廊裡沒人，窗外的銀杏葉被風吹得沙沙響。柳婉茹攥著袖口的手收緊了。
“凌夜學長，我不太明白你在說什麼。”
“是嗎，”凌夜歪了歪頭，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個弧度算不上笑，像是聽到了一個不太高明的玩笑，懶得拆穿，“那我就說明白點。”
他把手從袖子裡抽出來，食指上戴著一枚銀灰色的戒指，和靈汐玥手上那枚一模一樣。戒面上的防禦銘文在夕陽下泛著極淡的光。
柳婉茹認得這枚戒指。她在食堂裡見過靈汐玥戴著它吃飯，在訓練場上見過靈汐玥戴著它練習魔法。
那時候她就覺得這戒指的款式有些特別，不像是市面上能買到的。她後來聽人說是凌夜親手做的。
“從現在開始，”凌夜把玩著手指上的戒指，語氣像是在跟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交代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你離靈汐玥遠點。她的課本、她的煉藥材料、她上課的座位、她走過的地方，都不要碰。連看，都不要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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