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夜是在當天晚上知道趙宇送了靈汐玥一塊礦石。
不是靈汐玥告訴他的，是林薇薇說漏了嘴。
她在食堂裡嘰嘰喳喳地跟趙宇討論那塊岩心髓的品質，說到“汐玥收下的時候眼睛都亮了”這句話時，凌夜的筷子頓了一下。
很短，短到坐在對面的趙宇完全沒注意到。林薇薇注意到了。
她看見凌夜放下筷子，端起湯碗喝了一口，動作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不過林薇薇認識凌夜也有一陣子了，她總覺得剛才那一刻，凌夜學長喝湯的力道比平時重了那麼一點點。
她把這話憋在心裡，沒敢說。
當天晚上，凌夜在煉器室裡待到後半夜。
他本來己經在準備一件新的法器，剛刻完第三層銘文，只差最後一道光系增幅陣就能收工。
林薇薇那句“汐玥收下的時候眼睛都亮了”一首在他腦子裡轉，轉得他心煩意亂。
他把手裡那塊半成品的銘文石放在桌上，站起來在煉器室裡走了兩圈，然後走到牆角那堆邊角料前面，彎腰翻了翻，從最底下翻出一個小鐵盒。
鐵盒是舊的，邊角有些生鏽，開啟之後裡面墊著一層絨布，絨布上躺著一塊礦石。
比趙宇那塊岩心髓小了一圈，顏色倒是更特別，通體銀白，表面泛著一層極淡極淡的冷光，在昏暗的煉器室裡像是自己會發光。
月螢石。產自極西之地的月光礦脈深處，比岩心髓稀有得多。
這種礦石對光系魔力有天然的親和力，是煉製光系防禦法器的頂級材料，也可以入藥，用來穩定光系丹藥的藥力。
市面上根本買不到，連學院的材料庫裡都只有一小塊樣品，鎖在最高許可權的櫃子裡。
這塊是凌夜十歲那年，校長帶他去極西之地歷練時親手採的。
當時校長說“留著，以後可能會用上”，他就一首留著，從靈家留到聖羅蘭學院，從儲物袋換到鐵盒，鐵盒又被他藏在邊角料堆裡。
這麼多年，他一首沒想好要拿它做什麼。
現在他知道了。
他把月螢石放在工作臺上，盯著它看了一會兒。
它比趙宇那塊小，形狀也不算規整，品質高出不止一個檔次。
靈汐玥脖子上那個兔子護身符這麼多年都沒摘過，說明她對能感應光系魔力的東西特別上心。
想到這裡，他把月螢石翻了個面，取出一套極細的打磨工具，開始清理表面的雜質。
打磨到一半，他想到一個問題。
趙宇送礦石的時候說的是“謝謝你一首幫我”，語氣坦蕩，眼神坦蕩，只是單純地表達感謝。趙宇就是這樣的人。
可要凌夜也用同樣的理由去送東西，光說“謝謝你幫過我”，似乎差了些什麼。他和靈汐玥之間，從來不是說謝謝的關係。
他送她兔子護身符那次，說的是“不是什麼好東西，順手做的”。送她護腕那次也是“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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