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昊在那棵銀杏樹下坐了整整一個下午。
不是不想走，是腿真的站不起來。
風系魔力殘留的效果比他預想的要久得多，那種又酸又麻的感覺從他的小腿一路退到腳踝，又從腳踝慢慢縮回腳尖，最後才徹底消散。
等兩條腿終於重新聽使喚的時候，太陽己經偏西了，訓練場上的人換了一撥又一撥。
連趙宇都把那面上百斤重的土牆重新砌好又撞出了幾道新裂紋。
那幾個跟班倒是挺忠心，在旁邊的石凳上乾坐了好幾個時辰。
把帶來的瓜子嗑得精光，又不好意思去買新的，只能湊在一起小聲聊天打發時間。
張昊站起來的時候，其中一個趕緊把手裡的瓜子殼往身後一藏，站起來喊了聲“老大”。
張昊沒理他。他現在不想說話，也不想被人問“你還好嗎”，這種問題聽著就覺得是在戳他的脊樑骨。
他拍了拍法袍上沾的沙土，把那根還插在沙地裡的法杖拔出來，轉身朝宿舍方向走去。
跟班們面面相覷，最後還是小跑著跟了上去。
食堂方向飄來晚飯的炊煙，隱約能聞到紅燒肉的香味。
張昊沒什麼胃口，還是拐進了食堂。不是想吃，是不想在宿舍裡一個人待著。
宿舍裡太安靜了，安靜的讓他覺得自己會忍不住想一些讓人更煩躁的事。
食堂至少有人聲，有碗筷碰撞的叮噹聲，有新生爭論魔法理論課作業的吵鬧聲，這些聲音能幫他把腦子填滿，避免他在別人面前露出某種他不想承認的情緒。
他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剛夾起一筷子菜，就聽到旁邊桌几個新生在聊天。
“今天那場對決你看了嗎？靈汐玥只用了一招！一招！張昊就被打飛了！”
一個扎馬尾的女生說得眉飛色舞，手裡的筷子在空中比劃著，差點戳到旁邊同學的耳朵。
“看了看了！我站得近，那條火龍朝她飛過去的時候我都以為她要被打中了，結果她手指輕輕一撥，整條龍就歪了！我當時下巴都掉地上了！”
坐在她對面的圓臉女生把湯碗往桌上一擱，湯都濺出來幾滴，她興奮得完全沒注意到。
“不是火龍歪了才倒的，”
旁邊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框，語氣比另外兩人認真得多，像是在分析一道魔法理論課上的考題。
“是他的腿先出了問題才倒的。你們沒注意到嗎，張昊走的時候腿就己經不對勁了，走到銀杏樹那兒才摔的。靈汐玥應該是提前在他腿上做了手腳。”
“靈汐玥比他強多少啊？她還沒突破魔導士呢，就能把魔導士打成這樣？”
“不是一個級別的，”眼鏡男生搖了搖頭。
“強的不是魔力強度，是控制力。她在躲閃的同時還能在他腿上埋風系魔力，這份精神力分控能力大概連高年級都沒幾個人能做到。”
張昊的筷子頓了一下。很短，短到旁邊桌那幾個新生根本沒注意到。
他把那筷子菜塞進嘴裡，嚼了嚼，嚥下去。菜是鹹的，鹹得他舌尖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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