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夜是在汐玥煉製第一爐破障丹時知道她炸爐的。
那天他在採石場外面站了一整個下午。
看著她進去，遲遲不出來，首到天都快黑了她才從裡面走出來。
臉色白得跟紙一樣，手指還在抖。她說是炸了一爐。
他沒多問。但他記住了。
那天晚上他躺在宿舍床上，翻來覆去地想。她煉藥那麼穩的人，居然會炸爐。
墨老教了她這麼久，她從來沒失過手。這次是煉什麼丹藥？七品。
他不懂煉藥，他知道七品是什麼概念，帝國煉藥師協會的那些人，也不是個個都能煉出七品。
她一個高年級學生，首接跳兩級煉七品，炸了好像也正常。
可她不這麼想。他看得出來。
她出來的時候臉色差成那樣，說話的聲音都比平時輕。
她雖然嘴上沒說，他知道她在意。她越是在意，就越是什麼都不說。
他不太會安慰人。從小就不會。
小時候在銀鷹塔，校長偶爾會問他“今天怎麼樣”，他說“還行”，校長就不再問了。
沒人教過他遇到這種事該怎麼說話。
他想了一晚上，也沒想出來第二天該跟她說什麼。
汐玥煉製第二爐那天，他又去採石場外面等。
這次她出來的時候臉色好了一點，手還是有點抖。
他問她怎麼樣，她說“煉了一爐。沒炸。品質一般。”
沒炸。品質一般。他說“墨老怎麼說”，她說“說比昨天強”。
比昨天強。那就是還不夠好。
他沒說什麼，跟她並排走回學院。路上她沒怎麼說話，他也沒怎麼說話。
那天晚上他回到宿舍，在桌前坐了很久。
刻刀拿起來又放下，放下又拿起來。
他想去找她，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他說“沒關係”？
她肯定覺得他在敷衍。他說“下次會好的”？她不需要他說這種話。
他想了很久，最後決定明天跟她說失敗了沒關係，反正你又不是第一次失敗。
雖然她好像確實沒失敗過，這話應該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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