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到被意外拒絕,世人永遠不會去揣摩弱者的心態。
“那麼,還有其他人麼?”王后平問著人群。她的平靜打碎了共和黨最後的幻想。
現在她只覺慶幸,自己擁有“奧古斯塔”的封號,才倖免於那些道德評判。難道只因為被偏愛過,女人就必須一生死心塌地,而不能懷抱怨恨麼?
若是如此,那麼“愛”也不過是虛偽的表演罷了。
“既然人數上不成立——”王后正要宣佈無效,突然一陣騷動從側面響起。
“少爺,少爺您不能啊——”
金髮的珀爾科少爺提著白袍,不羈地笑著親吻了一下家僕的臉頰。“寶貝兒,乖,哭腫了眼睛可就不好看了。”然後他推開哭作一團的家僕,搖盪著走上前。
“我來做第七個。”
他語調輕佻,彷彿來參加選美。金色的天光斜斜落在他俊美高挑的身上。“法比烏斯·利基尼烏斯·珀爾科,總夠格了吧?”
格奈烏斯·多米提烏斯·科爾烏斯做夢都想不到,他們最後、也是決定性的盟友,竟然是這個囂張跋扈窮奢極欲的花花公子。
科爾烏斯的嘴巴張了張,卻不知怎麼把珀爾科這個顯貴姓氏,和共和派的神聖時刻連線起來。珀爾科倒是滿不在乎這幾人的訝然,悠然走到卡蒂利納身邊,還理了理頭髮與項鍊的造型。
場面一時炸開了鍋。珀爾科家亂作一團,還有和老珀爾科相熟的元老指揮外場僕從,這時他們熟練地團結。“快,快去給珀爾科大人彙報!這可是他唯一的寶貝兒子。”
現下局面十分棘手。珀爾科家在元老院的位置舉足輕重,遠不是打擊政敵那麼簡單。被打斷的王后也不禁蹙眉。“珀爾科大人,這不是遊戲,事關生命和珀爾科家族的傳承,還請您慎重考慮。”
“有賭注,有莊家,怎麼不是遊戲?”金髮青年笑著反問。然而那笑容中卻有一絲陌生的憂鬱。“再有趣的遊戲,還是要親自參與才夠刺激。如果說我有什麼擔心的,就是最後的結果,會令您這樣的美人落淚。”
真是死到臨頭了,連王后都敢調侃。元老們恨鐵不成鋼,但珀爾科少爺從五歲起就是這個德性,人們說凡是羅瑪城的雌性生物都逃脫不了被騷擾。
“好,既然珀爾科卿出面,必然是算數的。”維萊安王好整以暇,或者正中他下懷,當即敲定。“那麼就請維斯太貞女——”
“且慢。”
科爾烏斯眼光一轉,負著手,出言提議。“此事事關重大,更是對信義的考驗,何況塞雷努斯王子正是您的繼兄弟。我們不如移步對面的雙子神廟,再求神諭。”
王后與貞女團關係密切,特別科爾烏斯深有體會,斷不會相信維斯太聖殿占卜的結果。王后自然也想到這一層,才會平靜旁觀;就算有什麼岔子總還有貞女團託底。
雙子(狄俄斯庫裡)神廟在維斯太聖火殿對面,來源於希臘傳說中的兩位英雄卡斯托爾與波魯克斯,是一對同母異父的兄弟。卡斯托爾與波魯克斯為同母勒達所生。哥哥波魯克斯是天父宙斯之子,卡斯托爾則是國王之子;哥哥為不朽的半神,弟弟則是凡人。他們也是阿爾戈英雄之一,一起冒險,直到弟弟死於一場爭鬥,哥哥為之覆仇,並向父神宙斯祈求將之覆活。
然而,國王之子卡斯托爾只是凡人,無法覆生,於是本可以成神的哥哥再度請求,將自己的不朽分一半給弟弟,輪流往返於天界和冥間。之後他們升為雙子星座,並作為誓言與信義的守護者永遠團聚。他們的神廟,也成為羅瑪人的守誓之地。
“此事重大,當然應交由維斯太聖火裁決……”
科爾烏斯如同樹杈上的黑鴉,即使陰雲壓境,也不忘振動黑色的羽翼。他死死盯著王后。難道您一點都不好奇麼?黑髮蒼白的男子用口型問道。他究竟是怎麼死的。
偉大如他會死,那麼便沒有人例外。難道,您一點都不害怕嗎?
“無妨。”
在眾人與王后的錯愕和遲疑中,維萊安王突然出言應允。“就去雙子神廟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