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二日共天
“那兩個太陽，並非在天上，而在城邦。”
——《論共和國》I.23
***
“大人，您已經十分仁慈，不必再退讓了。”
執政官維萊安的幕僚們聚集在雅典。自從維萊安和塞雷努斯王子政見不合，愈來愈多反對王子的人將他當做一面旗幟，明裡暗裡投在他麾下。
如果說共和黨和反對派能在什麼事上達成共識，那就是維萊安努斯一定是王子最大的對手和阻礙。
“一片天空容不下兩個太陽，一個羅瑪也不可能有兩位執政官。”幕僚們總是勸諫。“現在小凱撒四處出征，顧不上理政。但是等他回到羅瑪，就會收回您的一切權柄，不可能再讓您坐在他象牙椅的右手。”
（*古羅馬以右為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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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行將進入最後的準備，王后無聲從維萊安王的左側走開。
重疊的褶皺掩飾了她發抖的手。如果維萊安王沒有陷入反常的情緒，一定可以發現她的異樣。
如果說維萊安王對這幾人的坦白早有預料，而王后對於未婚夫的死因，就過於平靜了。
她從側殿走出，微微鬆開腰帶，呼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氣，冷卻翻騰的恐懼。她不敢想象，多年悲憤被掀開的維萊安努斯將會做出什麼。
不過這個困局沒有那麼容易逃脫。她剛現身，王子餘黨的親屬一個個圍了上來，就像寒天野外圍住一團火。為首的老珀爾科大概整夜未睡。
看著他如平凡父親一樣擔憂的面龐，王后不禁想起了自己的父母，送自己出嫁那天也是如此。誰不知道，維萊安王不是良配。有時她也不是很理解自己當時的決定。
或許，最危險的地方就最安全。
“神像通過了。”王后簡單地宣佈，看著那些人面露短暫的喜色。“但是王沒有寬恕他們。”王后吸了一口氣，反正她一直是個使者。“陛下認為他們罪孽深重，要遊街宣告。”
有些親眷當場暈了過去。共和黨人遠比其他黨派重視名譽。遊街是比死亡可怕得多的懲罰。
“不可能！這……他們也能接受麼？這是汙衊！”“噓！”旁邊人立刻按住了悲痛的嘴。
“他們接受了。”王后垂眸想著殿中跳躍的祭火。相比刀劍，殘酷的真相摧毀了共和黨人的意志。
但願，她永遠不必與那人為敵。
場面死一般的寂靜。唯有老珀爾科，是其中資歷最老閱歷最深的。奧古斯都換了幾代，珀爾科家族依然是城中首富。
老者扶著手杖，顫巍巍走到王后面前。
“殿下。”老者微一行禮，混濁的眼裹著細小如針的銳利瞳孔。“您的囑咐，我都照辦了。”
王后曾聽聞，老珀爾科年輕時身體強健，尤其擅長射箭。此刻，黃金的箭矢搭在老珀爾科的手上。
他在暗示他們的交易，以此為威脅：倘若王后不全力相助，那麼老珀爾科不介意魚死網破，將這個違背王意願的小動作捅出去。
悲傷與威脅，但凡有一點心軟或含糊，都會被其射中。王后只是平靜地站著，如同在維萊安努斯身邊一樣。時間久了，影子也會肖似原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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