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比阿之夢》番紅之輪 愛與美(20)悲喜面具(1)

作者:酸奶爆冰·8小時前

番紅之輪 愛與美(20)悲喜面具

“維萊安努斯大人。”

或許幸運之神眷顧了薩比妮拉。即使臉盲,她很快在人群中認出身形高大,穿紫邊白袍的維萊安。

黑髮的,“維萊安”。

散場後,那位高權重的黑髮青年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在柱廊的一端,似乎遙望著,前臺的某一處座位。

某一處,不可言說的幸福。

曾經愛看戲的男孩長大了。他終於找到他的女主角。所以無論如何,他一定會和你來看新大劇院的第一場戲。維萊安十分確信。只是虧他想得出,裝扮成女郎也要前來。

哪怕他忘記一切,哪怕你和他無法相認。相互依偎的時刻,沒有王宮舊怨,沒有什麼政務或軍令。只有當下的時刻,你們一定會感到幸福。

維萊安收回視線。川流不息的散場人群從他身旁邊經過。大部分人都趕著回家。即便權勢加身,人們也不會停駐,只是在山峰前暫且避讓。託加袍層疊的褶皺披在身上,如同他溝壑密佈的心。他不知道該為誰感到幸福,也不清楚,該為誰嫉妒。永遠見不得光,所以無從定論的心意。

這時,一個少女的聲音突然響起。她大概努力放大音量,哪怕尾音還有一些顫抖。“大人,您落了東西。”

那一瞬間幽微的心境,讓維萊安轉過身。

眼前亞麻髮色、嬌小拘謹的少女捧著絨袋,抬起細瘦的胳膊舉到他面前。彷彿沾溼了翅膀,依然努力拍打著的鳥雀。

說是少女,不過一個沒長開的女孩罷了。維萊安微微動了眉尾。

他記憶超群,當然不會“忘記”東西。所謂落下,不過是他根本不想要罷了。

“哦,謝謝。”他這樣說著,並沒有接過。

薩比妮拉不禁眨動著眼睛。緊張像一根吊人的繩子,越用力越難掙脫。她必須說些什麼。維萊安比她想象得更高大英俊一些,可是正面他凝重蕭肅的氣勢,即使無言也攝人。

【這就是男人的世界。待嫁的女孩。】頭戴輕紗的“女郎”神秘地笑,昏暗中帶上不同面具,變幻音調。【萬一,世界也有一個後臺;這些徒有形貌的東西,給你表演了一場偉大的幻覺?】

“大人,我想……這是一個鑄造的面具。”薩比妮拉再次深吸一口氣。“但我不知道,這裡面是悲劇之面,還是喜劇之面。”

為了讓後排觀眾也能看清角色的情感,戲劇會用不同表情的面具來表現。悲劇哭臉嘴角下拉,喜劇笑臉嘴角上揚。然而這個禮物在袋子中,所以變成了一個謎。

維萊安稍微有了一點興趣。他抬手讓隨從先去備轎。然後接過布袋,在女孩面前抽出了布袋中的銀質面具。面具並不大,正好是掌中把玩的尺寸。誇張的表情彷彿能透出臺詞。

“啊,是悲劇。”“是喜劇。”

兩人同時作答,然後一怔。維萊安瞬間瞭然,翻轉過面具。

這類銀器對他來說不算貴重,卻是一個劇院老闆能拿出最好的東西。不是因為價值,而是設計巧妙。藉助嘴和額頭的形狀,工匠將悲和喜的兩個表情,同時雕刻在面具的兩面。

薩比妮拉不是第一次見到面具,但經歷了劇院後臺,她才更加關注面具的細節區別,不禁為之讚歎。“笑臉和哭臉,一個在外,一個在內。這……就是戲劇麼?”

“悲劇可以莊嚴,喜劇可以嘲笑。”維萊安沒有直接回答,端詳著細節。“希臘的工藝。”

“希臘?哦對,這個劇團也是希臘的。”薩比妮拉雖然不算外向,常年對細節不懈的記憶和訓練,她思路敏捷。又或許,這個維萊安努斯並沒有傳言中那麼凶神惡煞。“我記得,您也是雅典的執政官?雅典人……比羅瑪人更喜歡戲劇麼?”

苦笑不盡,悲喜同體;掩藏著,又迫不及待展示,那就是每日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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