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紅之輪 愛與美（22）謠言
衛隊一路護送艾莉安娜回到宅邸。深夜的街道比平時多了許多散步的圍觀者。或許是走得急切，回程的轎子顛簸許多。
“現在看著的人太多，我們不方便留守。”衛隊透過門簾告訴她。您不用擔心，很快會有人來接管。請守住這一會兒。”
“明白。辛苦你們了。”艾莉安娜低聲謝過。衛隊的意思，就是維萊安的意思。
但她來不及深思維萊安和馬爾凱拉夫人的關係，或者之後會說些什麼。即將有多得數不清的事情讓她安排。多麼漫長的夜晚。艾莉安娜深深吸了一口氣，邁出落地的第一步。
開門時正撞見來看診的醫官。在一團混亂的局面，醫官給她帶來一個還算不差的訊息。
“剛才‘他’醒過來了。”醫官簡明地彙報。“雖然不明白如何對症治療，暫時沒有大礙。或許是最近有些耗神，已經配了安神的藥，這幾日多休息即可。”
彷彿每個人都要見她，都要彙報，都等著她安排。艾莉安娜無聲地苦笑。可見境遇和命運，並沒那麼容易改變。
等待總是最難捱的。原本清淨的宅邸附近圍了許多探看的眼睛。她必須按一切正常的節奏吩咐府邸休息。還好煎熬並不久，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是特調的王家禁衛軍。但為了避嫌，不能使用維萊安的名義，而是“維護治安”。訓練有素的禁軍和火把立刻將宅邸圍攏了起來。
最後到來的是卡蒂利納。禁軍長官翻身下馬，向艾莉安娜行禮。果然不論多麼危險的時刻，看到頭盔下鐵一樣的面容，她在這個硝煙四起的夜色中終於摸到些許安全感。
“我們會看好宅邸，您可以放心。”卡蒂利納的言語也像一塊塊出爐的鐵，能把石板路砸出坑。“還有。”他從盔甲中翻找出一封書信。“我先去拜會了科爾烏斯。我想，他比較擅長這種局面。”
艾莉安娜接過還帶著溫度，字跡未乾的信。薄薄的信紙，凝聚著瞬息的利害判斷和執行。時機就是一切。沒有人知道明天的輿論會膨脹成什麼樣。這位戰場淬鍊出的將領已經盡其所能，抓緊任何一個節點，為她爭取先機。
“感激不盡。”她緊緊捏著信，與這位寡言的將領對視。“我會看護好他的。”
火把圍著宅院，在夜色裡畫了一個圈。有了卡蒂利納的保護，艾莉安娜終於可以安排後續。
尚未入宮見識世面的侍女莉安，首次見到這種誣陷，也知道羅瑪人的嘴沒有任何剋制或美德可言，一隻蝌蚪經過一百個人就足夠變成海怪。
“馬爾凱拉夫人……肯定是故意的。”她臉色蒼白。“否則，維萊安大人怎麼會這麼巧？”
願賭服輸。艾莉安娜在心中回答。想要接近秘密，總要付出一些代價。看看現在的醫官就可以想象，曾經的首席御醫不知握著多少秘密。
“事已至此，再懷疑也沒什麼用。”
“可是……小姐，連我都知道這事關……事關您的名譽和婚約。”
對於侍女的憂慮，艾莉安娜十分平靜，“你要是真關心我的名譽和婚約，接下來就按我說的辦。”她邊走邊召集宅邸的各位管事。人們低頭看著她，感覺到非同往日的氣勢，成熟且雷厲風行。
事已至此，她也不必再掩飾或表演什麼。既然名聲都可以捏造，她是否像個爛漫少女又如何呢？關鍵是讓這個宅邸徹底按照她的意志轉動起來。
就像昔日，她日夜執掌的王宮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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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師快步出門，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並無大恙”其實是他們面對無法根治的慣用說辭。只不過這次，他確實無法描述剛才所看到的，超出了常理的情景。
艾利烏斯腰間的傷沒有好轉，也稱不上惡化，而是那一片傷口失去了所有的血色，泛著古怪乾硬的青白，好像正在從血肉之軀，變成大理石的一部分。
“這……到底……”
少年就是在這一刻醒來的。他拉過長袍，毫無訝異地蓋住那處無法解釋的傷口，嘴角扯開一個蒼白的微笑，對醫官做了一個噤聲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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