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條坐塌前的案桌上擺放著新鮮水果和糕點。艾利烏斯隨手撚起一個,皺了皺眉。
這是今早維萊安差人送來的。維萊安彷彿斷定這幾天艾利烏斯一定受了苦,他在外也幫不上忙,只得逮著機會發了瘋一樣送慰問品。艾莉安娜家的倉庫都快被堆滿了。
科爾烏斯板著臉,和卡蒂利納拐彎抹角談起最近的時事。這些想必是他精心整理的訊息,此刻因為置氣,不肯直說。
這就苦了卡蒂利納,雖然一字不落地聽著法官閃爍其詞,卻如同天書。最後是珀爾科聽不下去了。
“我說,法官大人。”金髮少爺彈著手指插話。“您這樣說話,是指望卡蒂利納大人明天就去議事廳給您做秘書嗎?我怎麼不知道他除了武藝過人,還有這番天賦?”
科爾烏斯本就壓著火氣,狠狠地瞪了珀爾科一眼。“我好像,沒有在詢問您的意見。”
“哦哦,那真是我失禮了!”珀爾科滿不在乎地擺擺手。“所以,您也沒有指望‘其他人’在聽吧!”說著,他笑容格外燦爛地給艾利烏斯倒了一些蜂蜜酒。
珀爾科故意投其所好。本就饞酒的艾利烏斯偷偷瞥了一眼艾莉安娜,得到許可,也高興地喝起來。
又被擺了一道的科爾烏斯臉色白得發青。轉頭看見卡蒂利納還眼神發直地在掰手指,思考像咬著尾巴的狗一眼原地打轉。
“小姐。”侍女從後方輕聲彙報。“維萊安大人剛剛結束會議,趕來了。”
這下更要熱鬧了。艾莉安娜看著這群冤家,款款起身。“好,我去迎他過來。”
*
“東西都收到了?”
“收到了。”
“恭喜你。”黑髮青年低沈的聲音,在胸腔醇厚地震動。“普里斯卡夫人可不是好對付的。”
“誰說不是呢。”艾莉安娜輕輕一笑。她心裡知道,維萊安勢必不認同她拿自己的名節和婚約冒險。
可惜今時不同往日。她在心中感慨。過去她和維萊安王並肩,就永遠有他作為底牌;沒有什麼是過不去的困難。現在因為狀態不明的艾利烏斯橫亙其間,他們之間反而暗流湧動。
當維萊安再也不是她最大的倚仗,也沒有人真正可以倚靠(不穩定的艾利烏斯只能算半個,不添亂就夠了),她只能冒險,才能拿到一點點籌碼。
維萊安的神情卻意外地沈鬱。也對,他討厭任何無法掌控的意外。謠言和普里斯卡夫人,偏偏讓他心有餘卻沒有著力點。
但你們也沒有對我坦誠。艾莉安娜在石板上錯落的腳步聲中回想。如果換作幾天前,她一定直接質問維萊安,塞雷努斯王子到底得過什麼“病”,為什麼從未有人對她這個未婚妻提及。
可是經過普利斯卡夫人神秘的儀式,她反而有些審慎。沒有確認利害之前,不要貿然揭開未知的局面,以免被反噬。這是她多年輔政的經驗,沒想到卻要反過來應對維萊安。
“他……還好麼。”
簡單的問題,此刻像針尖一樣懸著。她的回答要有意義,但不能有絲毫差池。
“不太壞。”艾莉安娜聳聳肩。艾利烏斯剛剛給過的回答適時浮上來。“他已經吃過藥。‘藥方’很有經驗。很快起效了。”
“哦,那就好。”維萊安輕描淡寫地帶過,好像這讓兩人都揪心的只是平常天氣問題。“御醫專職侍奉王家多年,你不必擔心。”
艾莉安娜故作寬慰地點頭。卻忍不住回想。難道艾利烏斯剛才的回答並不是說給卡蒂利納,而是給她聽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