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比阿之夢》番紅之輪 愛與美(51)毒謀(1)

作者:酸奶爆冰·4小時前

番紅之輪 愛與美(51)毒謀

一篇好頌詞……要把一切最偉大、最美好的一齊堆在所頌揚的物件上,不必管是真是假,縱然是假的也無妨。

我們的讚頌的原則,好像是每個人只要做出頌揚愛神的模樣,並不需要真正需要他。

——《會飲篇》,柏拉圖

“艾莉安娜小姐,有些話……我原不該和你講。”

紫煙一樣的馬爾凱拉夫人拾取一杯酒,卻只是盯著晃動的液麵,好像裡面蓄滿了默默流乾的淚水。

即使是戲劇演員,整晚的表演也疲倦了,何況這些養尊處優的貴婦人。只不過不知道是掩飾的疲憊,還是釋放的疲憊。女人們東倒西歪靠在塌上的軟墊上,像一卷卷華貴的綢緞被隨手翻亂。

艾莉安娜有一瞬間的恍惚,彷彿回到了那些王宮宴會散漫的深夜,而她必須是清醒到最後的那一個。別出差錯,是女主人的職責。

“他離開了,我才知道……這個世道這麼難。”夫人婉轉地哀嘆。“原來他捨不得我吃苦,攬下了煩人的事。我卻總是埋怨他出門應酬,不能多陪陪我。”

艾莉安娜靜靜聽著。心底的話語永遠不會消失。只不過數十年前的自己錯過了傾訴的時機。

她握住酒杯,提醒自己目的尚未達成。經歷了艾利烏斯的異常,她比上一次更想知道亡夫留給寡婦的底牌;醫官門德修斯留下的線索,說不定就有艾利烏斯異常的緣由。卻不知道為什麼,她有一種直覺,馬爾凱拉夫人比上次更諱莫如深。

如果沒有她剛才的出手提點,和酒精的作用,這位謹慎的夫人一定不會主動揭開話頭。

這種時刻最要忍住評價,以免打斷話題。馬爾凱拉夫人斷斷續續地,與其說是描述,好像在避免和什麼不可名狀的陰影相撞。

“也許門德修斯的秘密也是詛咒,讓人接二連三地不幸。”夫人怔怔地裹緊披肩。“艾莉安娜小姐,請您一定小心……”

艾莉安娜微微蹙眉。夫人現在沒有編謊的理由。這件事為何和自己有關?

她所知的歷史中,並沒有馬爾凱拉夫人的秘密。就像被她意外擾動的命運之河,浮起一些氣泡,才讓人發覺下面深埋的隱秘。還有一種更可怕的可能,有人在事件上浮之前,就解決掉了秘密的保有者。

艾莉安娜正要詢問,卻在拿起酒杯時聞到輕微的苦味。

這一晚真沒白來。艾莉安娜有些無奈地對著燈火舉杯,看到一圈黏膩的反光。這麼粗糙的伎倆,在暗殺如更衣的王宮內院可不夠看;也就是今夜沒有試毒官才鑽了空子。

“‘牛乳’有問題。”艾莉安娜當即俯身,果斷伸手蓋住了馬爾凱拉夫人的杯口。“我去檢視一下。別聲張。”

說罷,她沒有理會夫人迷濛中有些錯愕的眼神,叫來管事一起檢查酒壺。

好在這種毒藥本身並不烈性,艾莉安娜發現及時,只有少數人喝過一兩口,感到有些暈眩。她命管事悄悄換掉酒和盛過的杯,再給眾人分發解“酒”飲品。

“不要對任何人說起這件事。”艾莉安娜嚴肅地叮囑管事。善女神之夜不是尋常聚會,任何異兆都可以解釋為“玷汙儀式”,並且首當其衝受害的就是薩比娜夫人家。知道內情的人越少越好。“女主人在哪裡?”

瓦羅在羅瑪的街道上跌跌撞撞地走著。

後半夜的街道是危險的,流浪漢,醉鬼和罪犯肆意遊蕩。體面人家都有車輿和火把護衛開道。

他本應回家與兄長計議,但快到時立刻轉向。他要證明自己不比兄長差,自然不能總是指望兄長出頭。況且若是走運,兄長日後……也要看他的眼色過。

他胡亂地想著,邁腿走去晝夜當值的護民官處申訴,卻在附近街道看到一道熟悉的人影。

“盧克魯斯大人……?”

前方的人影一頓,已經沒有年初那麼富態的盧克魯斯轉過身。他的面容變化不大,但被攝政維萊安制裁過,早已沒有當時那麼圓滑飽滿的笑臉。看吧,從羅瑪城跌落的也不只是自己。城市夠大的好處就是老鼠也不缺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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