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瓦羅?”盧克魯斯有一些警惕地看著他。“你在這做什麼,我可沒有錢借給你!”
瓦羅的嘴半張著,感覺到自己的姓氏在被所有人放在地上摩擦。哪怕一個失勢的富商都不忘踩上一腳。他的手握緊了,然後又鬆開。想到即將砸爛這些精緻的貴人,他微微顫抖起來。
“恐怕這一次,您會需要我的‘骰子’。”瓦羅乾笑著。“這麼晚了,護民官門前也不該有客人,何況是‘善女神之夜’,‘前’元老大人。”
盧克魯斯動了動耳朵,目光左右移動掃過街角,把手掌悄悄縮排袍下。作惡的默契總比行善的更快。“怎麼,你又知道什麼?”
瓦羅走近一步,在他耳邊說,“您也不希望那些大人物,踩著我們的脊背逍遙吧?”
盧克魯斯的眼睛再度油亮起來,就像過去聽到商機一樣。可惡的維萊安努斯,道貌岸然地接了權柄,然後背地裡把他修理得不成氣候,毀了他多年的苦心經營!而那些爽快收禮的同僚,平日宴飲時痛快得很,瓜分他的財產時,一個個都變成維萊安的爪牙。
可盧克魯斯現在失勢,根本無力反擊那些當權者。聽聞薩比娜夫人正要把侄女和維萊安聯姻,還有許多元老夫人受邀。哪有比善女神之夜更好的報覆時機?只需一個藉口,一點失誤,足以抹黑那些尊貴的妻女。
“只要現在能說動護民官和大祭司團去檢查,那一家人……都跑不了!”
“你這麼說,可有什麼把柄?”
“我剛從宴會出來,”瓦羅得意洋洋。“給她們下了藥,還破壞了後室的封布等等……她們喝醉了,根本來不及發現。”
儀式現場禁絕任何男性符號,無法搬走的神像或壁畫也必須遮蓋掩藏,否則就是“玷汙”女神,敗壞祭祀。
“那正好。”盧克魯斯與他一拍即合。“我知道怎麼舉報。”
薩比娜夫人喝得臉龐通紅,正咯咯笑著看人表演。
“好,好!再吹一曲。”她慷慨地打賞。直到艾莉安娜和女管家來了,才擺擺手,讓這些輪番演出的樂師退下。
“艾莉安娜小姐?”老夫人眼睛閃了閃。有什麼情緒飛快地一閃而過。“今晚如何?”
“很盡興,謝謝您,夫人。”
“但願如此。”老夫人諷刺地笑了笑。被宣佈維萊安婚訊的艾莉安娜、塞雷努斯王子的年輕未婚妻,是今晚最不好過的人。明眼人都能看出維萊安的勢力日益鞏固,而消失的王子和婚約一起遙遙無期。
偏偏作為王室的代表,已經被架在火上幹烤的艾莉安娜,必須出席這一場上流女性的交際。
“我不想讓你這樣年輕的無辜女孩難過。”老夫人直白地指出。“只不過,那一家人就是這樣……”她嘴角一撇,“與其指望他們,不如另謀出路。孩子,再光鮮靚麗的東西,如果落不到實處,只是欺詐和浪費時間罷了。”
老夫人撓了撓手背,冷笑。“你還年輕,王室婚約看起來唬人,其實過些年回看也不過如此。還不如早些脫身。我看你也是個聰明的姑娘,到時候我可以幫你說親。”
艾莉安娜沒有料到夫人如此直接地點破她的尷尬處境,甚至連解約都想到了。這些話雖然不好聽,卻都是樸素的現實。如果換作其他人,當真要好好考慮。
“謝謝您,如此替我設想。”少女禮貌微笑。只可惜艾利烏斯還活著。只要他活著一天,維萊安就不會同意解約,更別說讓她另嫁他人。“只怕這件事,我自己做不了主。”
示弱是絕妙的藉口。不論貧富貴賤,女兒都極少有權表達自己婚約的主張。老夫人嘖了一聲,也挑不出問題。“一件事不能做主,以後就等著安排吧!你們啊……”她的話音突然中斷了。
——【薩比娜姐姐,我是要做奧古斯塔的。】女孩如鳥啼一樣的聲音幽幽響起。【為什麼不行?我不管奧古斯都是誰。反正,我就是要做奧古斯塔!】
陣風吹過燭火,光影像簾幕一樣在庭院擺動。艾莉安娜等了片刻才開口。“夫人,我來找您,是有事稟報。”她低聲說了酒壺下毒的事,但沒有透露瓦羅的潛入,免得牽連艾利烏斯。“……恐怕有人要對祭祀不利。不過您放心,這件事只有我和管家知道。宴會一切如常。”
老夫人一掌拍在桌案上。毫無疑問這是衝著她來的惡意。“只怕這只是個開頭呢!”
就在她與管事商量時,突然又有急報傳來。
“是阿維努斯大人的緊急訊息。”侍女一路跑來傳信,還在喘息。“有人舉報祭祀‘不潔’,護民官和祭司團正在來的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