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屋很暗,沒有任何照明工具。而窗戶又都糊上了紙,本來天就下雨,陽光投不進來,這麼一弄,光更是幾乎沒有。
在屋裡,任何東西任何人都只剩下了一個輪廓。
“坐。”王婆早早擺好了桌子,也擺好了三把椅子。
陶芷拉著鄭昂坐下。他們緊張地看著王婆,剛要開口,便被王婆打斷。
“我知道你們為何而來,我也知道,這片兒只有我能幫你們。但,這需要很大的代價。”她神秘兮兮地看著桌子對面的二人,只給他們看得發毛。
“我們還沒見識你的本事,你就敢跟顧客談條件了?”鄭昂咬緊牙關,分毫不讓。王婆嘿嘿笑了,從身旁的箱子裡拿出各種各樣的東西,有新的蠟燭,有一隻黃棕色金屬光澤的碗,有一把小刀。
她井井有條地擺好所有物品,身子微微前傾。“我能展示一下,不過,需要鄭老爺的一滴血。”
鄭昂哼了一聲,沒有理會。陶芷則是急了,想用自己的血,卻被拒絕,只好軟磨硬泡。
“只一滴。”他拿過小刀,劃出一小口,擠出一滴血到碗裡。離近了看,那碗似乎是個銅碗。
王婆接過小刀,在空中舞蹈,似乎在畫著什麼符咒,嘴裡也念念有詞。
“魂兮歸來,魄兮歸鄉。
千山引路,萬霧開疆。
離體遊魂,莫滯陰陽;
凡塵舊影,速返身旁。
風為引,月為章,
召爾靈識,歸我身旁。”
她說著,念著,吟誦著,忽然起身,開始跳舞。一會,舞畢,她重新坐回椅子上。
突然,她全身抽搐,而後抬手,按住桌面。桌子瘋狂顫抖,她也在搖晃,彷彿整個房子,整個世界也同她一起搖晃。
下一刻,她抬頭,一切又都隨她停止了。她看著面前有些驚恐的二人,露出了一個笑容。
“爸,娘,我想你們了!”
這一句,幾乎將二人嚇得不輕。
鄭好生前,確實喜歡叫陶芷“娘”,而不叫媽。可,這不能說明什麼。而下一句,徹底讓他們震驚。
“我,我後腦好疼——娘,我是摔死的嗎?”
陶芷再也忍不住,匆忙跑了出去。鄭昂則是閉上眼睛,點了點頭。後又覺得屋裡暗,鄭好不一定能看清,於是開口說了聲“對”。
空氣中,粘膩的,靜悄悄的。這一刻,世界都閉嘴了,只留下嘩嘩的雨聲,和呼嘯的風。
鄭好的死亡原因,沒有外人知道,當時他們特意瞞了下來。畢竟,走山路摔死,很丟了臉面。
當時鄭好的屍體是直接被治保的巡邏人員發現的,當然也不能排除有人透過某種巧合得知了他的死因,後又告訴了王婆。
陶芷還在外面,哭聲傳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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