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代價（3）】
“救護車，叫一下救護車。”鄭昂雖然怒火中燒，但還是強行壓下來，幾乎是懇求一般的語氣。他站在副駕駛門旁，手裡抓著手機。他從來不怕屍體，也不怕處理屍體，更不缺處理方法和手段，只是——他不希望自己面前的，是陶芷。
送鄭好上山時，他沒有流淚，忍住了。現在也是，他忍住了。
“求求你，求求你好不好？”他看到厲澤楷開啟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嘟嘟的忙音之後，沒有人接聽，只有女人的“sorry”。
厲澤楷搖搖頭：“抱歉，手機打不通。”他停頓片刻，“我，盡力了。”
鄭昂雙眼充血，盯著厲澤楷半天，忽然轉身，走到陶芷身邊，蹲下。他已經接受了陶芷的離去，但他並未接受是自己開車撞死的陶芷。他抱起女人的肩膀，抱著她的頭，淚水怎也止不住。他抱著她，好像抱著世界上最寶貴的東西。
“節哀。”厲澤楷走下車，來到鄭昂身後，“今晚在工廠的事，我便不追究你責任了。好好安葬吧。”
他拍了拍鄭昂的肩膀，坐上貨車駕駛位，倒車，轉彎，開離了雲溝村。鄭昂跪在地上，眼淚許久才止住。他看向地面，三柱香已經燒完，彷彿這場事故，神明一直在看著，而鄭好替命的代價之一，就是陶芷的命。
忽然之間，他腦中閃過一個念想。如果說，替命，是假的，那麼這一切......不，替命不可能是假的。絕對不可能。嗯，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他絲毫沒有察覺到，腦海中一直在說“不可能”的聲音並不來自他的內心，而是王婆利用催眠在他心裡種下的意識。那意識讓人無法反抗無法反駁，讓他下意識覺得那就是自己的潛意識。
***
王婆坐在搖椅上，扇著扇子。孫天磊則坐在桌旁，和厲澤楷喝茶。
“所以，陶芷死了？”
“嗯，鄭昂親自撞死的。”
“可這裡也有你的責任。”
“不會的。”院子裡的王婆聲音傳進屋內，“我師傅根本不會算命招魂。那些只是一種形式上的心理安慰。他真正會的，是心理學，催眠專業。要知道，他來之前，可是心理學催眠系的高手。”
“好好。”孫天磊感慨道，“唉，這人吶，壞事做的多了，命運的天平就會壓死他。”
“呦，你還感慨上了？”厲澤楷好笑道，端起茶，抿了一口，“不錯，這茶很綠茶。”
“我懷疑你在陰陽我，但我沒有證據。”
說笑間，孫天磊的手機忽然響了。他接通，電話對面傳來鄭昂的聲音。
“兒子，你那邊，靈魂鞏固的如何了？”
雖然鄭昂看不到，但他還是下意識點頭道：“挺好。”不管對方能不能看到，回答時都要點頭，這是孫天磊的習慣。他把手機遞給王婆：“您跟我爸說說。”
“嗯。”她接過電話，“喂，鄭哥，您孩子在我這邊靈魂鞏固得很好。剩下的，就看他自己了。能不能回憶起所有事情，能不能不被影響性格和習慣什麼的，看他的造化。”
“對了，我算了一下，神明似乎有些憤怒。要儘快找到陰極陽生的人或事物來調和。如果你找不到，我可以幫您尋找。”
“嗯。我還想問一下，替命的代價，何時才能還完？”
王婆沈吟片刻：“快了，一切都快了。有時候，結局，命運，會娓娓道來，也會戛然而止。”
鄭昂聽不懂，只不住點頭：“嗯，謝謝。”他的聲音裡，還有著哽咽。
一夜無言，黎明，破曉，陽光灑滿雲溝村。
。人行和車貨有沒也，跡有沒，有沒上路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