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林嘉珈是趁著國內的寒假去阿德萊德找的姐姐,南半球當時正值盛夏。因為出來讀高中的時候林嘉瑤還未成年,住的是有監管的寄宿家庭。主人家雖然允許林嘉瑤的妹妹來短暫借住,但他們語言不通,彼此之間陌生尷尬。有時候住家媽媽還未說什麼,林嘉瑤就已經對妹妹發起火來,覺得她笨拙丟人。阿德萊德氣候乾熱,熱浪來襲時動輒三四十度,姐妹之間的關係也像乾柴,在林嘉瑤那個小小的房間裡劈里啪啦地炸開。
林嘉瑤惱火父母為什麼明知道她這裡沒那麼方便還非要把什麼都不懂的妹妹送過來,惱火父母天經地義的那句“以後就要你照顧了”,而林嘉珈也氣憤於姐姐不歡迎的態度。她們住了一個星期就吵了一個星期,最後又是夏思齊開著車過來了。
他幫著林嘉珈把行李搬到車上,林嘉瑤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板著臉看他們。林嘉珈脖子一梗,一句話也沒跟姐姐說,坐進了車裡。
“放心吧,”夏思齊去跟林嘉瑤說話,“珈珈去我那兒,我肯定照顧好她。”
林嘉瑤歪著頭:“你女朋友答應讓她去住?”
“要她答應什麼?”夏思齊不甚在意,“我的房子,她又不住。”
林嘉瑤作出了一個她能夠想到的最具威脅的表情:“你別欺負我妹妹。”
夏思齊笑了:“胡說什麼。”
林嘉瑤沒跟著笑,聲音壓得很低:“你要是不老實,我跟你女朋友說去。”
林嘉珈坐在車上,視線裡只有夏思齊的後腦勺和林嘉瑤半張不悅的臉,沒聽見他們說的話。所以她也不知道,夏思齊當時很輕鬆地拍了拍林嘉瑤的肩膀,回答她:“我把珈珈當妹妹。”
他轉身上了車,林嘉珈還在生姐姐的氣,坐在副駕上不肯說話。夏思齊把車窗放下來,走之前還對林嘉瑤說了一句:“年夜飯來我這兒吃?”
林嘉瑤懶得理他,揮了揮手就進門了。
“什麼意思?”李宛難以置信,“他那個時候已經有女朋友了?”
林嘉珈點點頭:“有啊,我還見過呢。”
“啊?”
“但當時我不知道那個女孩兒是他女朋友。”
吃年夜飯那天來了不少人,夏思齊那裡地方大,還有個後院能偷偷放點兒小煙花,所以他身邊的朋友們都選擇帶點兒菜到這裡來,湊一桌熱熱鬧鬧的年夜飯。
如今回想,林嘉珈根本不記得那個女孩兒是什麼時候出現,又是否有什麼和夏思齊特別親密的表現——她的心思就不在那上頭,因為飯還沒開,她和林嘉瑤又吵架了。起因非常荒謬,林嘉珈拿出了媽媽讓她帶的湖南臘腸,姐姐就生氣了。
“我不是說了不要帶嗎!海關查這個查得最嚴了,怎麼就是不聽——”
林嘉珈莫名其妙:“可是我沒被查啊……”
“那只是你運氣好!”
“我過來了不就行了嗎?”
“你下次還能這樣運氣好嗎!”
“我下次不來了!”
那個時候林嘉珈還不明白姐姐到底在氣什麼,但是當著這麼多陌生人的面被姐姐吼,被姐姐說自己什麼都不懂,林嘉珈氣得扭頭就進了房間,怎麼也不肯出去了。
末了,還是夏思齊端著留給她的飯菜進了屋。她帶來的臘腸被切得整整齊齊,蒸得油香脂潤,碼在飯上,被夏思齊端到她鼻子底下,等她要接,又有意逗她,把飯端遠了。
林嘉珈吸了吸鼻子,沒頭沒腦地發狠:“我死也不會來澳大利亞上學的,不用她照顧我!我跑北極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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