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李宛不知道能說什麼，手又伸進兜裡，一個不假思索的動作。但她突然停下來，看了林嘉珈一眼。林嘉珈意識到她想做什麼，笑了一聲：“想抽就抽吧。”
李宛反而堅定地把電子煙往兜裡更深的地方推了推，手拿出來，交叉著抱在了胸前，低下頭踢了踢路邊的小石頭：“沒事。我戒了。”
林嘉珈點點頭，想起剛才吃飯的時候姚晃手裡也有一個一模一樣的電子煙。當時他拿出來嘬了兩口，就趕緊又放回去了。
“姚晃也在戒？”
“嗯，”李宛點點頭，“顏隨說我們不戒他就不來排練了。”
林嘉珈回想了一下，姚晃見縫插針嘬的那兩口好像就是在顏隨去上廁所的時候。她輕輕地笑了笑，明明也不算跟顏隨很熟，但就是感覺這很像他會做的事情。
李宛抬起頭，突然問她：“你耳朵怎麼了？”
“沒怎麼，前陣子突發性耳聾。現在已經好了。”
李宛不懂這個病是怎麼回事，聽她說好了就當好了，隨口一問似的：“怎麼會得這個病？”
一直以來，任何人問起這個問題，林嘉珈的說法都是“太操勞了”。所有聽到這個回答的人都會心領神會，以為是她工作太拼了——這也並非全然不真。但她這會兒張開嘴，卻突然有點兒說不出口了。
比起剛才李宛說在飯店上的班和那個“打電話的活兒”，林嘉珈的工作實在是輕鬆太多了，至少她坐班的時間很自由，也從來沒有加過班，更沒有李宛口中那種蠻不講理、拿著一點小權力就為難人的領導。
林嘉珈鬼使神差一般：“讓我男朋友氣得。”
李宛眼睛睜大了：“啊？”
“我們快要結婚了，”林嘉珈根本來不及阻止自己，“但我發現他在外面還有別的女人。”
這個話突然砸下來，像失控的鐵擺錘，一下子把林嘉珈面前豎起來的那面牆砸了個粉碎。李宛的頭輕輕往後一仰，眼睛還是睜得大大的，一副還沒決定好應該露出什麼表情的神色。林嘉珈心中頓時生出一股懊悔與羞恥來。且不要說她自問從來不是交淺言深的人，就算是交情還不錯的朋友，她都沒說過這個事兒。
她胡亂地擺了擺手，試圖掩飾尷尬：“當我沒說……”
“別別別！”李宛看出她要走，抓住了她的手肘，“你說嘛！沒事！有什麼的呀！”
林嘉珈轉頭看著她，李宛放開了她，略帶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跟你講了很多我的事情啊。”
言下之意，林嘉珈必須得說出來才算公平了。但這個話有些孩子氣，李宛沒直接說出口。她只是看著林嘉珈，那眼神竟然讓她有一種照鏡子的感覺。就在片刻之前，她追問李宛和顏隨的交情的時候也是這樣的眼神。林嘉珈感覺胃裡翻了一下，說不出的異樣滋味。她不知道李宛是有樣學樣，還是她們本就相似。
她別開臉，避開了李宛的眼神，示意邊走邊說。
“怎麼發現的？”李宛探著頭追問，“不會是捉姦在床了吧！”然後也不等林嘉珈回答，又問，“你就是因為這個跑到成都的？”
“沒有……就是收到了那個女的一條簡訊。”
“說了什麼？”
“不太記得了。”
李宛撇了撇嘴，壓根不信。但林嘉珈真的沒撒謊。那條簡訊她一直留著，可是她怎麼都無法忍受再看一遍。各種驗證碼和廣告的簡訊早就頂上來，把那條訊息推到了底下，但她知道那些字就在那裡，像一枚地雷，靜靜地埋著，讓她不敢輕舉妄動。至於具體寫了什麼，她的大腦已經強迫自己忘記了。
“就是說他根本就不愛我，讓我再考慮考慮要不要跟他結婚之類的吧。”
李宛哼了一聲：“小三還挺替你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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