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珈不知道她能夠怎麼解釋這種壓力，如何解釋母親的歇斯底里和父親的極致冷漠——尤其是當她的父親如此樂意滿足女兒的一切物質需求的時候，所有人就失去了同情她的耐心。不過就是被慣壞了。或者說，既然享受了這樣的家庭資源，還要怎麼樣呢？
這個世界上只有姐姐能夠理解父母的控制，但姐姐的辦法就是自己逃開，把她丟回去。林嘉珈有的時候覺得，就是因為這樣，所以姐姐不想聽她多說。
酒店已經到眼前了，林嘉珈清了清嗓子，醞釀著準備跟李宛告別，但還沒來得及說出口，李宛突然問她：“那你還愛他嗎？”
林嘉珈一時楞在了那裡，忘了剛才醞釀好的話。好像沒人問過她這個，連夏思齊也沒有。
“如果我說還愛的話……”林嘉珈突然哽住了，連她自己都被嚇了一跳，她發誓她絕沒有預料到這突然翻湧的情緒，她不得不笑了一聲，掩飾住了情緒，把話說完，“那不是更丟人了嗎？”
李宛看著她，輕輕地搖了搖頭：“不丟人啊。”
林嘉珈咬緊了牙關，胸口卻泛起了尖銳的酸，刺破她的喉管。李宛從她臉上得到了那個問題的答案，然而林嘉珈卻拒絕從容地交出去。她不能談論這個。他們談論的是婚姻，是長輩的壓力，那樣的話，即使軟弱，她也還算有個藉口。如果她的猶豫是出於愛，那就太可恥了。媽媽還愛著爸爸嗎？媽媽從來都說，是為了他們三個孩子。
李宛想搭她的肩膀：“嘉嘉……”
林嘉珈肩膀一沈，避開了她的觸碰。她飛快地抹了一把眼下，故作輕鬆：“哎呀，我沒那麼戀愛腦。”
“我又沒說你戀愛腦。”
林嘉珈看著她：“到了，我先上去了。”
李宛便點點頭：“哦，好。”
可是她沒有動，林嘉珈也沒有動。兩人對視著，然後李宛先笑了起來。非常短促，幾乎像一個怪聲。然後她立刻抿緊嘴，想憋回去。她也不知道她為什麼想笑。可是林嘉珈看著她，眼底還有一片未乾的溼意，也笑了。
“你給我講講嘛，”李宛自然地挽住了她的胳膊，帶著她又往前走，大有還要繞著酒店這一片街再兜一圈的架勢，“你們談多久啦？”
林嘉珈也不知道怎麼了，就讓她挽著往前帶著走，嘴上卻仍不屈：“你好八卦。”
“我要全面瞭解整體情況才能決定你是不是戀愛腦。”李宛搡了她一下，“說嘛。”
林嘉珈情緒覆雜地看了她一眼，沒有想到李宛會是這樣的。明明是個頭髮鮮綠、渾身帶刺兒、一抬頭只能看見她下巴的人。
但她彆彆扭扭的，還是回了：“八年。”
“臥槽！”李宛猛地轉頭看她，“那不得從——哦，”她反應過來了，林嘉珈說了兩家世交，那想來肯定自小認識，“青梅竹馬啊？”
“算是吧。”
“不會是那種娃娃親吧？”
林嘉珈：“他跟我們家還真有娃娃親，不過是跟我姐姐。就因為他要去澳大利亞念大學，我姐高中就被家裡送出去了。”
“你還有個姐姐呢？親姐姐？”
“嗯。”
李宛神色揶揄地瞥了她一眼，從她話裡品出一絲似有若無的微妙情緒。
“你從你姐手裡搶的啊？”
林嘉珈馬上翻個白眼：“什麼狗血劇情——不是，我姐看不上他！”
“那你撿你姐不要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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