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接到胡警官那個電話以後，林嘉珈回家路上特意叫了瓶紅酒。騎手比她到得都快，回家的時候就看見一個人四隻貓都圍著包裝精良的紅酒瓶看。她把好訊息告訴李宛，李宛聽見了也沒說話，轉頭就進廚房去，一個抽屜一個抽屜地拉著看。
林嘉珈跟在她身後，困惑地看著她翻了一會兒，然後她不耐煩似的“嘖”了一聲，舉著一根筷子又出來了。
林嘉珈跟在身後：“你幹什——”
她話還沒說完，李宛已經乾脆利落地撕開酒塞外面一層鋁箔紙，一把把筷子插了進去，力道堪比捅穿仇人的眼窩。林嘉珈目瞪口呆地看著她，只見李宛用力摁了兩下，但筷子太細，戳得手疼，也用不上勁，於是她就把酒瓶舉在手裡，把筷子平過來朝著牆面用力一頂。只聽得“噗”一聲，整個酒塞都被她捅進了酒瓶裡，她用堪比貓的反應速度飛快地一轉手腕，硬是把酒瓶及時翻了回來，一滴都沒灑出來。
只是瓶塞上還插著筷子，隨著震盪不已的液體平面沈沈浮浮。李宛轉過臉來，無聲地朝她揚了揚眉毛，像小狗搖起來的尾巴。
林嘉珈在那半分鐘裡欲言又止，最終只是沉默地掏出了她們平時喝水用的馬克杯——其中一個還畫了一個粗糙的大熊貓，上書“成都印象”四個正楷大字。
她的本意是小酌慶祝，但事已至此，這樣的方式卻又顯得尤其合宜。林嘉珈興頭上來，“咣咣”地就給自己倒上了滿滿一馬克杯的酒。
李宛也倒滿一杯，跟她一碰，仰起脖子，要不是林嘉珈及時制止，恐怕就要一飲而盡。
“早說要喝，我弄點兒下酒菜啊。”李宛又舉起瓶子往沙發上去，林嘉珈本來半拉屁股都要捱到椅子裡，看見她的動作又趕緊跟著站起來。李宛果然又盤起了腿坐在了地上，大大咧咧地把酒瓶放到一邊，掏出手機準備點外賣。
“我點點兒下酒菜。”
“我吃過晚飯了。”
李宛就說：“那我少點一點兒。”
話雖如此，外賣送來的時候林嘉珈還是直嘆氣。李宛點的是串串，雖然每根上都只戳了很少分量的食物，可是一大把的竹籤子被皮筋綁在一起，看著也是很有分量。
李宛懶得理會她那聲嘆，一邊拆一邊道：“你現在又不用把自己擠進婚紗裡了。”
林嘉珈覺得好笑：“那也……”
她頓了頓，看到李宛的表情，嘆了口氣：“這跟紅酒也不搭呀。”
“那我再叫一打啤酒？”
林嘉珈只好雙手合十，一副求饒的樣子，乖乖地接過了李宛遞過來的肉。再要舉杯的時候，李宛又突然叫住了她：“等等等……我們敬一個。”
“敬什麼？”
李宛想了想：“敬……善惡有報！敬你罪沒白遭。”
林嘉珈便撇撇嘴，把杯子往前一送：“敬你押上了韻。”
李宛大笑。
不過坦白講，林嘉珈沒有覺得自己在這事兒上遭了很多罪——麻煩是有的，時間浪費了不少，精神上也做了一些本是沒有必要的情緒勞動，比如看到連民警都不當回事的無可奈何，看到那個陳彥中當著面撒謊的無能狂怒。但“遭罪”，林嘉珈覺得還談不上。她也就是配合警方的調查，自己主動去找了殷一航那一次，天真地想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讓他交出監控——提到這裡兩人都笑成了一團，當時林嘉珈是真的沒有想到李宛會明搶——總之，她其實沒做什麼事情來推動此案的調查，她留在成都，好像總有很多別的事。追究李山奇只是諸多原因中的一個。
李宛一邊聽一邊撿紅油湯裡飄的花生米吃：“啊？我以為你就是為了這事兒還留在成都呢。”
林嘉珈扭頭看了她一眼：“不啊，我有工作在這邊。”
李宛沒被她糊弄過去：“你那個工作不是先有你想留在成都這個前提才想出來的專案嗎？”
林嘉珈被她說中，一時語塞。但李宛也沒在意她的神情，又問：“所以陳哥那事兒怎麼樣了？你跟你們撅老闆說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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