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林嘉珈突然知道了那些陌生電話都是誰打的。
臺上一支樂隊正好演完，四下裡都鼓起掌。李山奇就沒說話，也跟著鼓掌。林嘉珈沒搭理他，掏出自己的手機飛快地給顏隨發了條訊息：“我沒事，攔住她。”
然後她抬起頭，看見反而是顏隨著急要下場。姚晃和李宛的視線被某個評委擋住，還沒看見李山奇。林嘉珈趕緊朝他晃了晃手機，顏隨皺著眉頭，從兜裡掏出自己的手機看了一眼。
李宛察覺到不對：“怎麼了？”
“沒事。”顏隨順手把螢幕摁滅，推她去候場，“走了，準備好。”
林嘉珈看著那顆綠腦袋進了舞臺旁邊的棚子，再也看不見了，才抽出空來上下把李山奇打量一番：“這回家裡破費了吧？”
怪不得胡警官本來說要她再去配合調查的，也沒下文了，原來是已經取保了。
李山奇摸了摸眉毛，用一種自以為很瀟灑的口吻道：“小錢。”
林嘉珈別過臉去看舞臺：“取保又不是脫罪，警察還是要繼續查的。你這樣糾纏我，小心罪加一等。”
“讓他們查好了。”李山奇有恃無恐的樣子，“公共場合，湊巧遇到，怎麼叫糾纏呢？說明我們有緣嘛！”
林嘉珈翻了個白眼，又往旁邊讓了讓，不想挨他這麼近。她不知道李山奇是怎麼知道她會在這裡的，但想也知道不會是什麼合法的手段。李山奇見她這個態度，也沒有當眾過多糾纏，擺出一副專心看海選的樣子。
其實素人海選，真正像樣的樂隊少之又少。李宛他們前面一支樂隊一看就還是些半大小孩，毫無配合可言，唱得也是一言難盡。評委沒什麼耐心，都沒讓他們唱完就打斷了。林嘉珈見評委嚴厲，又怕李宛一會兒上臺看見李山奇在她身邊就分了心，表演出差錯。雖然千不願萬不願，還是主動轉頭對他說了一句話：“你站後面點兒行不行？”
李山奇好像知道她在擔心什麼，懶洋洋地一笑：“那你能跟我好好談談嗎？”
“我跟你有什麼好談的。”
“不談怎麼知道？把條件提出來，我們都省事，不好嗎？”
所以還是要走私下和解。林嘉珈冷笑了一聲：“不是不怕查嗎？”
“林小姐，我是為了你好。這案子情節輕微，證據不足，最後起訴的可能性很低的，你何必浪費警力呢？你的公主病不要這麼嚴重，這麼一點事就不依不饒，基本的社會責任感要有點的吧？我們寶貴的警力是要去打擊犯罪——”
李山奇說得義正言辭，都把林嘉珈說楞了。本來想好了不要跟他糾纏，眼下卻忍不住厲聲打斷他：“你這就是犯罪！”
她的音量沒控制住，身邊的人都轉過來看他們。李山奇馬上把兩隻手都舉起來，做了一個投降的姿勢，從她身邊退開兩步，臉上還帶著一種縱容與好笑混雜的笑容，旁邊有兩個陌生男的笑了起來，李山奇就朝他們露出一個很無辜的表情，表示“我可沒把她怎麼樣”。幾個人換了一個眼神，那是無須言明的默契，林嘉珈瞬間就明白了他們沒有說出來的話——“女的又來了。”
“好好好……”李山奇還是笑著，退到人群后面，“那我們一會兒再聊？”
林嘉珈讓他氣得太陽穴一挑一跳地疼，險些沒聽到臺上報李宛他們的樂隊名字，直到聽見李宛自我介紹的聲音從音響裡傳出來，她才趕緊把注意力放回臺上。
“大家好，我是主唱李宛。”
林嘉珈馬上高舉雙手，毫無保留地給出了她最高音量的歡呼。旁邊沒有人跟著歡呼，就這麼一聲，顯得很滑稽。李宛的臉馬上紅了，嘴角卻笑起來，低著頭不好意思看她，把麥克風交給了姚晃。
姚晃也做了個自我介紹，這回林嘉珈就不好意思叫那麼大聲了，但氣氛被她燃了起來，旁邊有幾個人想叫，聲兒放了一半發現她卻沒叫，一時面面相覷，然後人群裡轟然地笑了起來。笑得姚晃更不好意思，撓撓腦袋，扔燙手山芋似的把麥克風丟給了顏隨。
顏隨乾脆名字都懶得報了：“大家好，我是貝斯手。”
自我介紹完就直接開始演奏。一直到此刻為止，李宛其實都沒有把這首原創的新歌給林嘉珈聽過。但林嘉珈見過她在別處的表演，對她的颱風有信心。鼓點一起來，她方才的羞澀和尷尬就都不見了，整個人都跟著掃吉他的動作在動。林嘉珈是最清楚他們這段時間排練情況的，本來還在擔心這次準備得不足要失誤，但是當她看到顏隨和李宛在臺上交換的眼神就知道，他們的配合足夠默契。前奏絲滑地在臺上滾過去，如同一盤珍珠灑落，李宛的聲音就像在這些珍珠上踮著腳尖跳過去，靈巧又頑皮——
然後李宛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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