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為妻子洗澡
康書華收回手,目光冷冷落在掌心。她看見自己掌心上沾了那個男人臉上的汗漬,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胃裡頓時一陣噁心。她忽然就明白了周祁為何討厭與人有肢體觸碰,因為這世上有太多人,從裡到外,都髒得讓人避之不及。
響亮的耳光打斷了產婦丈夫面對鏡頭的可憐控訴,他捂著臉暴跳如雷:“你憑什麼打我!”
圍觀群眾紛紛側目,對著康書華指責:
“怎麼能動手呢!”
“這誰呀?打的好狠啊,剛才。”
剛值完班的玉牧看到前面圍著一群人,正湊著熱鬧,就看見康書華突然上前打了人一巴掌,他想要穿越人群去找她。康書華望見遠處的玉牧,與他對視一眼,輕輕搖頭,無聲做了個口型:“別過來。”
康書華這時對著眾人說:“我就是看不慣而已,大家看看他老婆嘴唇那麼白,臉色那麼差,虛弱成這樣,真是可憐吶!”
“剛生完都這樣!這不是很正常嗎?”產婦丈夫吼道。
康書華放聲冷笑,“你也知道她剛生完孩子啊?那還把她拉出來拋頭露面,月子都不讓坐,就為了滿足你那點傳宗接代的私心?你鬧來鬧去,不就是恨她沒了子宮,生不出兒子給你長臉嗎?”
“你要是真疼你老婆,怎麼捨得讓剛撿回一條命的她,坐著輪椅被你推到這兒?”
人群瞬間譁然,男人啞口無言,這時記者們一擁而上,追問聲、議論聲將他團團圍住。康書華趁亂低著頭,悄無聲息地退出人群前,目光與眼眶泛紅的產婦輕輕相撞。還未移步,手腕就被玉牧拉住,帶著她急匆匆離開現場。
“你剛才扇他那一巴掌的時候,真的很帥。”玉牧看著她,溫柔地笑著。
康書華卻帶著幾分後怕,“我也沒想動手的,可身體比腦子快,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我的巴掌已經落下去了。”
玉牧望著她緊繃的神色,柔聲道:“不要害怕,告訴你個好訊息,果汝被救過來了。”
康書華瞬間鬆了口氣,“太好了!”又脫口而出:“這下我的律師費有著落了。”
“幸虧你及時趕到,發現了果汝,律師費你就放心吧,肯定會給你的。”
康書華又嘆了口氣,有些惋惜:“可惜果汝那麼優秀的一位產科大夫,多少次把人從鬼門關搶回來,如今卻再也不能做大夫了。”
玉牧看著她,堅定的說:“只要她活著,就一定會有希望。”
牆上的鐘早過了晚上十點,整間屋子靜得只有周祁的呼吸。
門鈴響了,周祁把門一開,看見康書華被一男一女架著,滿身酒氣。
“你是康書華的丈夫吧?我們是她同事,今天我們聚會,她喝多了,我們就把她給送過來了。”
白天醫院那一幕,被人直播了出去。康書華當眾甩了那產婦丈夫一巴掌,網上一片叫好。她那些律師同事看見了,個個拍手稱快,覺得與她志同道合,便拉著她聚餐慶祝。康書華第一次被人這般簇擁認可,她便飄飄然了,連平時謹記的的分寸都忘了,喝得爛醉。
她一身酒氣被人送回來的那一刻,周祁感覺周圍的空氣都髒了,康書華跟外人吃飯、喝酒、接觸,渾身都是別人的味道,讓周祁覺得刺鼻、渾濁、令人作嘔。他現在只有聞著她原本乾淨的味道才能入睡。但現在康書華身上的酒味蓋過了她本身,今晚若是不洗乾淨,周祁必定一夜無眠。
所以,洗,是必須的。
可碰她……周祁一想到要親手觸碰康書華,給她洗澡,生理上的排斥隨之而來。周祁盯著沙發上昏昏沈沈的康書華,內心反覆撕扯。
最終,潔癖壓過了抗拒。
他必須把她洗乾淨,洗去所有外面沾染的骯髒,把屬於他的味道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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