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妻子,怎麼能學會喝酒了?怎麼能去靠近骯髒的人群?到底該怎麼讓你變回以前的模樣?”
頭痛欲裂的康書華醒來,發現自己身上乾淨清爽,還換上了睡衣,“這是周祁給我換的嗎,他願意碰我?”康書華不明所以。
昨夜同事太過熱情,再加上她第一次喝酒,完全不瞭解自己的酒量,便很快斷了片,她甚至不敢去想周祁現在會怎麼看她。
康書華惴惴不安地走到客廳,看到周祁正背對著她擦落地窗,窗戶光潔明亮,倒映出他的冷臉。
“我昨晚不該喝酒的,但他們太熱情了,把我誇得暈頭轉向……”她越說越哽咽,甚至不敢看他。
周祁終於停下動作,轉過身看著她:“你們家馬上到要祭祖的日子了,今年我跟你一起回去。”
“你以前不是很反感這種場合,說人多事雜,煩得很。”康書華疑惑,因為他的態度反常,沒有生氣她喝酒,反而提起了祭祖的事。
“你結了婚,還老是一個人回去,親戚肯定會說三道四。我之前太自私,只想著自己,忽略了你。”
康書華看到周祁溫和的眉眼,便順著他的意應了下來。
回村的路上,周祁握著方向盤,康書華靠在車窗上,康書華的母親李霞坐在後座,抻著脖子跟周祁說:“你今年給祠堂捐那麼多錢,村裡人高興壞了,書華她爸和她大伯現在都在村口盼著你來呢。”
周祁目視前方,“這是我該做的,往年都沒能陪書華回來,我不是一個合格的丈夫。”
康書華癟嘴,心想:“你不合格的地方多了去了!”
一下車,康書華和母親就被嬸嬸、姑姑她們拉去了後廚幹活。
祭祖那天,祠堂門前的路被康書華掃得一塵不染,康書華的父親康平走在人群最前面,周祁跟在他身側,康平笑著拍了拍周祁的肩,又順勢攬住他的臂膀,周祁渾身繃緊,肩膀微微往回收了收,卻礙於現下這個場景不敢真的躲開,只能僵硬地維持著站姿。“今年我家姑爺出錢又出力,讓這祭祖儀式都隆重不少!”
康書華站在角落,冷眼瞧著,心裡嗤笑,欣賞著周祁重度潔癖症發作的樣子。
下一秒,康書華大伯康大海就高聲迎周祁入祠堂,這個她等著看笑話的男人,竟以功臣的身份,被請進了康家宗祠祭拜。
而康家的女兒——康書華,和她的母親、姑姑、嬸子、表妹,還是如往年一樣站在了門外。門外駐守百年的柏樹把等待著的女人們裹進它的樹影裡,一代又一代。
廚房外的院子裡,支起了幾張桌子,桌子上擺滿了大魚大肉和白酒,男人們大快朵頤、舉杯相敬,熱火朝天。
廚房裡的灶火終於熄滅,灶臺上擺的殘羹剩飯,饅頭也都是啃剩的,女人們味同嚼蠟、草草果腹,無人理會。
康書華的母親、姑姑和嬸子正擠在灶沿邊,準備彎腰解決鍋裡剩的羊肉湯,康書華卻站著筆直,連碗都沒端。
“咱們做完菜全給外頭的男人們端過去了,就剩這麼點,你們吃就成,我就不吃了,省得不夠分。”
“書華那麼懂事,怪不得找了個好夫婿。”康書華的嬸子欣慰地說道。
一個小時前,康書華在灶臺前忙活的時候,趁沒人主意,把每個菜都品嚐了一遍,熱菜涼食混著下肚,現在有點消化不良。
當天晚上,康書華剛泡完腳準備把水倒掉,身側的周祁便把腳盆搶了過來,“我去倒吧。”
他緩步走到屋外,碰見了康書華的大伯康大海,“大伯,那麼晚了,幹什麼去?”
康大海滿身酒氣,扶著周祁的肩膀,說:“上廁所去,今天喝太多酒了。”
他又打了個酒嗝,問道:“你是去倒水嗎,真是委屈你了姑爺,咱們這個老宅呀,條件差,屋裡頭沒廁所,確實不方便。”
“沒事的,我給書華倒完洗腳水就睡了,不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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