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周樸棉很感激周穃的提攜，但他心裡有數，其實是阿隨給了他這個機會。
雖然阿隨姑娘總說十七老爺如何，太太如何，但周樸棉心裡清楚，周家的老爺太太，一直將後巷視作累贅。
周穃這個叔叔還算好，但也不至於一早就有扶持他的心思，如果有，早在大老爺忌日之後就有動作，斷不至於把書託給丫鬟轉交：叔叔不可能預料到他們會進去討情。
這兩個人，他都打心底裡尊敬。
周穃叫他別上學堂，跟著他跑，他來了，讓做什麼就做什麼。
叔叔似乎急於將他打造成才，時常皺著眉挑剔：“把肩展開，脖子呢？把脖子找出來！一個大男人，畏畏縮縮，怎麼支應門庭？”
他從來沒學過功夫，叔叔叫他先把力氣練出來，勤打水，睡覺之前對著被子捶打，至少五百下。
待人接物要學，走路也要學。
文章要做，衣裳也要做。
先揀兩身成衣，再量身，從裡到外，要做兩身冬衣四身春衫。
連頭髮怎麼梳，也要照章辦事。
“……要有男子氣概！”
叔叔一直嘀咕，周樸棉好不容易逮著個說話的機會：“多謝叔叔好意，只是這些東西我不能要。我母親……一心惦記孃家，帶回去也保不住！”
那將來是不是要偷我們阿隨的衣衫？
叔叔怒氣上頭，對著他咆哮：“你一個大老爺們，連幾件衣衫都護不住，要你何用？”
周樸棉被罵懵了，動了好幾次嘴才擠出一句：“百善孝為先，先生教我們……”
“你聽他放屁！書上那麼多是非道理，你沒看見嗎？誰的東西歸誰處置，你娘無知，你就由著她行強盜之舉？”
周樸棉也氣母親糊塗，但說是強盜……不至於吧？
周穃怒目圓睜，在心裡猛扇他耳刮子。
周樸棉趕忙補救：“叔叔教訓得是，一味順從，反讓母親越錯越遠。”
周穃已經沒了興致，惱道：“抱著這些回去，少一件，叔侄情分就到此為止！回去好好想想，想好了要怎麼待你娘，寫在紙上，交到這鋪子裡來。你要打算做個孝順兒，就在家守著你娘一輩子，哪也別去了。”
周樸棉見他氣得不輕，後悔不已，連忙應下。
別的再好也是虛的，不把這個頑疾根治了，休想見阿隨。
周穃擔心他上門來擾亂阿隨的心，又把姑娘們集齊，帶出門玩去。
上回是十二花神的耳墜，這回是草蟲簪，每人一對。蝴蝶、蜻蜓的多，但阿隨更喜歡蜜蜂。
老爺疼人，光添首飾還不夠，還有新料子，叫阿福扛進來六匹料子，讓她們分了。
姑娘們提早過上了年：白日在山莊賞雪玩樂，天黑就湊一塊裁剪縫新衣。為了在年前全趕製出來，把老爺和阿福也用上了，讓他倆管裁剪，她們抓緊縫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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