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巖跟著她往回走,一路上腦子裡都在轉那幾個陷阱的結構和位置,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晚上他沒急著回帳,找了張紙把白天看到的陷阱結構憑記憶畫了下來,三個陷阱的位置關係也標了出來,捲起來就往中軍帳走。
季北辰正坐在燈下看軍報,窈窈己經睡了,被子裡露出半個小腦袋,小手照例握著那根削尖的木棍。
霍巖壓低聲音把季北辰叫到外帳,把那張圖攤在桌上,“將軍,您看這個。”
季北辰低頭看了一眼,手裡剛端起來的茶杯沒放下也沒送到嘴邊,就那麼懸在半空中。
“這是小郡主今天下午在營外樹林裡做的,從頭到尾不到半個時辰,三個連環套,位置互相補位,任何方向來的獵物至少會中一個。”霍巖指著圖上幾個關鍵節點,“套索加彈力機關加落石封路,將軍您看這個思路……”
季北辰把茶杯慢慢放回桌上,手指在圖紙邊緣停了很久,順著那幾條線來回摸了兩遍。
霍巖看著他的反應,壓低了聲音,“將軍,這套東西我見過。”
季北辰沒抬頭。
霍巖接著說,“獵兵營的制式組合套索陣,老張頭三十年前傳下來的,全軍就教過獵兵營那二十來號人,對外從沒外傳過。”
帳裡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帳外巡夜士兵的腳步聲一趟一趟地經過,遠處篝火劈啪作響。
季北辰把那張圖慢慢捲起來,塞進袖子裡,抬頭看霍巖,“這事你知道就行,不要外傳。”
“將軍……”
“她願意說的時候自然會說。”季北辰轉過身看了一眼內帳的方向,窈窈的小身子在被子裡拱了拱,換了個姿勢繼續睡,“只要是我的女兒,其他的不重要。”
霍巖站在那裡,嘴巴張了張又合上,最終只是點了點頭,“屬下明白。”
他轉身往帳外走,走到帳簾邊上停了一步,回過頭來,“將軍,明天一早屬下去看那些陷阱裡有沒有貨。”
季北辰嗯了一聲。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霍巖就帶了兩個兵往昨天那片樹林跑,到了地方一看,三個人全愣在了原地。
第一個陷阱裡套著一頭獐子,腿被綁得結實,在坑裡撲騰得筋疲力盡了己經不怎麼動彈。
第二個陷阱裡是一頭野豬,個頭不小,落石把它的退路堵得死死的,套索纏在後腿上,掙扎了一夜把藤蔓都磨出了毛邊,但就是掙不脫。
第三個陷阱更絕,裡頭是一窩連著母雞的野雞,那隻母野雞踩中了套索,翅膀撲騰著飛不起來,幾隻小的圍在旁邊亂叫。
霍巖站在那裡看著這三個陷阱的收穫,嘴巴咧開了又合上,反覆了好幾次。
跟他來的兩個兵己經蹲在地上開始收拾獵物了,一邊收拾一邊嘀咕,“副將,這是誰做的陷阱,也太狠了,野豬都能套住。”
霍巖沒回答,只是看著那個組合陷阱的精巧結構,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
三歲。
她今年三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