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午飯，季窈窈跟馬大壯打了聲招呼，說要去營外轉，然後邁著小短腿就往營地東邊的樹林方向走了。
霍巖正巧從校場回來，看見她一個人往營外跑，趕緊跟了上去，隔著十幾步遠吊著，沒出聲。
他是真不敢讓這小祖宗一個人出營，萬一碰上條蛇或者冒出頭狼來，就她這三頭身的小身板，再能打也叫人心驚膽戰。
季窈窈走進樹林之後腳步沒停，繞過幾棵大樹，沿著一條窄窄的野路往深處走了大概一刻鐘，停在一片地勢稍微低窪的坡地前面。
她蹲下來看了看地面，又抬頭看了看周圍樹木的分佈和坡度，嘴裡咕噥了一句什麼，站起來開始幹活。
霍巖躲在一棵粗壯的老松樹後面，探著頭往那邊看，越眉頭皺得越緊。
這丫頭在幹嘛？
季窈窈先是從地上撿了幾根手臂粗的枯枝，用腳踩斷成差不多的長度，然後找了根藤蔓扯下來，在枯枝之間纏繞打結，手法極其利落，十指翻飛跟編花繩似的。
她把編好的架子卡在兩棵樹之間的縫隙裡，又蹲下去在坡地底部挖了個淺坑，坑不深，但位置刁鑽得很，正好在那條獸道的轉彎處。
霍巖往前湊了兩步，想看得更清楚些，結果踩斷了腳下一根枯枝，咔嚓一聲響。
季窈窈頭都沒回，“霍叔叔，你踩到樹枝了。”
霍巖乾咳了一聲從樹後面走出來，大步走過去蹲在她旁邊，“我以為你不知道我跟著你。”
“窈窈出伙房門就知道了。”季窈窈手上的動作沒停，繼續拿藤蔓在坑邊佈置什麼東西，“霍叔叔踩地的聲音太重了，窈窈隔著三丈遠就聽見了。”
霍巖嘴角抽了一下，沒接這茬，盯著她手裡的活計看，“你在做陷阱？”
“嗯。”季窈從旁邊搬了幾塊拳頭大的石頭過來，壘在坡上方的一個斜面上，石頭之間用細藤蔓連著，一頭綁在坑邊豎起來的一根彎曲樹枝上，“窈窈做好了就回去，不耽誤吃晚飯。”
霍巖看著那幾塊石頭的擺放方式，眼睛慢慢睜大了。
這不是簡單的落坑陷阱。
坑裡埋著套索，套索連著彎曲的樹枝做彈力機關，獵物一腳踩進去被套住掙扎的時候會拉動樹枝彈起，彈起的力道又會觸發坡上方的落石，石頭滾下來正好砸在獵物逃跑的方向上，把退路堵死。
這是連環套。
霍巖看著這三歲的小丫頭踮著腳尖去夠頭頂的樹枝，小臉嚴肅得跟在部署戰術似的，心裡那股複雜的感覺又湧上來了。
“窈窈，你這個從哪兒學的？”
季窈窈回過頭看他，歪著小腦袋想了想，“窈窈自己琢磨的。”
霍巖盯著她看了好幾秒，季窈己經轉回去繼續忙活了，小手把最後一根藤蔓繫好，又撒了層落葉和浮土把坑面蓋住。
接下來她又在旁邊十步遠的地方做了第二個，第三個，三個陷阱呈三角形分佈，彼此之間用巧妙的角度互相補位，一頭獸躲過第一個大機率會踩進第二個，就算走運避開前兩個，第三個正好卡在它最可能逃竄的路徑上。
整套組合做下來，不到半個時辰。
季窈拍了拍手上的泥巴和碎葉子，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滿意地打量了一圈自己的成果，衝霍巖笑了，“好了，回去吃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