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北辰正坐在中軍帳裡批文書,筆尖剛蘸了墨,帳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跟著是值守親衛的通報聲。
“將軍,前鋒營張百夫長求見。”
季北辰頭也沒抬,把手裡那份糧草清單批完了最後一行,才慢擱下筆,“讓他進來。”
帳簾被掀開,張百夫長大步走進來,身後還拽著鼻青臉腫的張小虎,那孩子膝蓋上纏著布條,嘴角還帶著乾涸的血痂,一雙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
“將軍。”張百夫長先行了個軍禮,隨即把張小虎往前推了一步,“末將今日來,是有一事不得不稟。”
季北辰靠在椅背上,目光從張小虎臉上掃過去,沒說話。
張百夫長清了清嗓子,胸脯挺得老高,“將軍,犬子昨日在營中被小郡主打了,臉上身上這些傷,將軍也看見了,這孩子才七歲,被一個三歲的丫頭打成這樣,末將實在是……”
“打的?”季北辰打斷他,聲音不大。
張百夫長點頭,“可不是,犬子說小郡主仗著身份,二話不說就動手……”
“張百夫長。”季北辰的聲音依舊平淡,卻讓張百夫長後頭的話硬生生卡在了嗓子裡,“你是說,我那三歲的女兒,把你七歲的兒子打成了這樣?”
張百夫長被他這個語氣搞得有點不確定起來,但還是梗著脖子說下去,“將軍,末將知道小郡主身份尊貴,但營裡的規矩總得講,不能仗著……”
“來人。”季北辰沒讓他說完。
帳外親衛應聲進來。
“昨天傍晚馬廄後面那條路上巡邏計程車兵是誰,去把人叫來。”
親衛領命出去了,帳裡安靜下來,張百夫長站在那裡,嘴巴開合了幾下沒找到接話的空隙,張小虎縮在他爹身後,頭越埋越低。
沒等多久,一個三十來歲計程車兵小跑著進來,行了個禮,“將軍。”
季北辰指了指張百夫長父子,“昨天傍晚你在馬廄後面巡邏,看見了什麼,照實說。”
那士兵看了眼張百夫長,又看了眼張小虎,撓了撓頭,“回將軍,屬下昨天確實看見了,是張家小子帶了兩個半大小子堵在路中間,先截住小郡主的去路,說要讓小郡主給他磕頭道歉,還是張家小子先揮的拳頭。”
張百夫長臉色變了,扭頭瞪張小虎。
張小虎往後縮了一步,眼眶己經泛紅了。
士兵接著說,“小郡主就往旁邊讓了一下,張家小子自己收不住勁摔地上去的,小郡主從頭到尾就沒動手。”
帳裡又安靜了。
季北辰慢慢站起身,繞過書案走到張百夫長面前,兩人之間隔了不到三步的距離。
“三個打一個。”季北辰開口了,一字一頓,“大的打小的,打不過還來告狀。”
張百夫長的臉漲成了豬肝色,額頭上滲出一層汗,“將軍,末將不知道是犬子先……”
“不知道?”季北辰的語氣沒變,但帳裡的溫度好像低了幾分,“你兒子上回被摔過一次,這回又去堵人,還叫了兩個幫手,你當百夫長的連這點事都管不住?”
張百夫長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季北辰不看他了,目光落在張小虎身上,“小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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