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子無方。”季北辰說了西個字,不再看他,“你手下的兵但凡有一個人掉隊,從頭再跑。”
張百夫長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終究沒敢說,咬著牙應了一聲,“是。”
“你兒子。”季北辰低頭看了眼張小虎那張花貓似的臉,“去伙房劈柴,一個月,每天劈夠兩筐才能走。”
張小虎哭得打嗝,抹著眼淚跟他爹一前一後出了中軍帳。
季北辰站在帳裡沒動,過了一會兒,回頭往帳角看了一眼。
簾子後面露出半個小腦袋,兩隻黑亮的眼珠子正盯著帳外看。
“出來吧。”
季窈窈從簾子後面鑽出來,邁著小短腿走到季北辰跟前,仰起頭看他,一臉無辜。
季北辰蹲下身和她平視,伸手彈了一下她的小腦門,“下回別在帳外偷聽。”
季窈窈捂著腦門嘻笑,“窈窈沒有偷聽,窈窈是光明正大聽的。”
季北辰看著她這副模樣,繃了半天的臉終於鬆了一點,站起身把她撈起來放在椅子上,“餓不餓?”
“有點。”季窈窈兩條小短腿在椅子邊晃悠著,“爹,馬叔給窈窈留了糖栗子。”
“去吃吧。”
季窈窈從椅子上滑下來跑出去了,跑到門口又停住,回過頭衝季北辰笑了一下,“爹,謝謝你替窈窈撐腰。”
季北辰擺了擺手讓她走。
帳簾落下之後他才坐回椅子上,把那份糧草清單重新拿起來,目光卻落在紙面上好一陣沒動。
三個七八歲的小子圍堵她,她一個人就輕鬆化解了,還是用巧勁不用蠻力,連手都沒出。
這孩子,越來越像一個帶兵打仗的人。
帳外遠處傳來張百夫長吹哨集合的聲音,緊跟著是一群人跑步的腳步聲和負重灌備碰撞的悶響。
季窈窈坐在伙房門口的臺階上,手裡攥著一小把糖栗子,一顆接一顆地往嘴裡丟,看著校場方向張百夫長帶著人跑圈的身影,嘴巴鼓囊地嚼著,表情悠哉得很。
張小虎在伙房後面劈柴,斧頭比他胳膊還粗,每劈一下都得把全身力氣使上去,滿頭大汗,劈三下歇一下,委屈得眼淚在眶裡打轉。
馬大壯從伙房裡探出頭來看了一眼,又看門口坐著的季窈窈,壓低聲音說,“小郡主,您這看人劈柴還看得挺樂呵。”
季窈窈把最後一顆糖栗子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渣,衝馬大壯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勞逸結合嘛,馬叔叔。”
馬大壯笑著搖了搖頭,轉身回灶臺忙活去了。
遠處跑圈的隊伍己經過了第五圈,張百夫長的腳步明顯慢了下來,背上那袋沙子墜得他腰都彎了,可身後的兵還跟著呢,他不敢停。
季窈看了一會兒,嘴角那點笑意慢慢收了回去,眼睛裡重新變成了那種清亮而冷靜的神色。
她前世管著幾萬人,見過太多仗著點資歷就在她面前叫喚的人,從來都是打一巴掌再看錶現,不聽話的首接踢出基地自生自滅。
這一世條件不一樣,好在她身後有個季北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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