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窈窈從藥房出來的時候，天色還沒完全暗下去，營地裡炊煙西起，遠處伙房的方向飄來一股肉香。
她邁著小短腿往伙房走，手裡攥著沈青禾給她的一小包曬乾的枸杞，紅彤彤的，她時不時往嘴裡丟一顆當零食嚼。
拐過馬廄後面那條小路的時候，前面忽然冒出三個人影。
季窈窈嚼枸杞的動作停了。
張小虎站在路中間，鼻子上還貼著塊膏藥，兩邊各站著一個跟他差不多大的男孩，一個胖墩的，一個瘦高，胳膊上還故意綁了條布帶子，大概覺得這樣看起來比較兇。
“季窈窈，站住。”張小虎叉著腰，聲音裡帶著股憋了好幾天的怨氣。
季窈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兩邊那倆跟班，繼續往嘴裡丟了顆枸杞，嚼得咯嘣響。
張小虎被她這副愛搭不理的態度氣得臉通紅，“上回你摔我那事沒完，今天我帶了人來，你還能打得過三個？”
旁邊胖墩墩的那個跟著幫腔，“就是，上回你偷襲，算什麼本事。”
瘦高個也梗著脖子，“今天要是再打不過，你就得給我們磕頭道歉。”
季窈窈把手裡最後一顆枸杞丟進嘴裡，慢嚼完了，把裝枸杞的小布袋揣進懷裡。
三個七八歲的男孩圍住一個三歲的女娃，從體型上看，確實挺有壓迫感的。
季窈在心裡嘆了口氣。
前世她手底下管著幾萬人的吃喝拉撒和生死存亡，末世最難纏的變異獸群她殺穿過不知道多少回，結果重活一世，還得跟一群七八歲的小屁孩過招。
她抬起頭，盯著張小虎看了一會兒。
張小虎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但硬撐著沒退，“你瞪什麼瞪，今天我叫了人來，你一個打不過三個。”
季窈窈開口了，聲音奶軟的，語氣卻平靜得不像三歲孩子，“上次，沒打你。”
張小虎愣了一下。
“上次窈窈只是讓你摔了一跤。”季窈窈歪著小腦袋，“這次再鬧，打。”
那兩個字從她嘴裡吐出來的時候，不重也不響，就跟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隨意。
但張小虎莫名地覺得後背有點涼。
那個眼神不對。
三歲的小丫頭看人不應該是這種眼神，像是在看一隻擋路的螞蟻，不是不敢踩，是覺得踩了髒鞋底。
旁邊胖墩墩的跟班推了張小虎一把，“虎子，你怕她幹嘛，她才到你胸口高。”
張小虎被這一推倒是激起了點火氣，面子這東西在七八歲的男孩眼裡比天大，他攥緊了拳頭，“我告訴你季窈窈，今天你要是不磕頭道歉，別怪我不客氣。”
季窈窈沒說話，只是往後退了小半步，把重心微下沉。
這個動作幅度極小，小到三個七八歲的孩子根本看不出來。
張小虎覺得她是害怕了往後退，膽氣一壯，掄圓了拳頭就衝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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