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虎從地上爬起來，膝蓋磕破了一層皮，嘴唇也蹭出了血，他抹了一把嘴，盯著季窈，眼眶紅了，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狠話，可對上她那雙清亮得沒什麼情緒的眼睛，愣是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季窈從懷裡掏出那包枸杞，拿了一顆出來丟進嘴裡，嚼了嚼，嘴巴微動著，看著張小虎。
“別來了。”她說，“窈窈不想打你，但你要是非得來，窈窈每次都會讓你趴下。”
張小虎咬著嘴唇，眼淚終於沒忍住掉了下來，轉身跌撞撞地跑了。
季窈窈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營帳之間，把枸杞袋子重新揣好，拍了拍手上的灰。
小屁孩。
她轉身繼續往伙房走，走了兩步，忽然聽見旁邊馬廄裡傳來一聲很輕的咳嗽。
季窈窈腳步一頓，側頭看過去。
馬廄的圍欄後面，一個端著水桶的老兵正站在那裡，桶裡的水還在晃，顯然是剛才那一幕被他從頭看到了尾。
兩個人對視了一會兒。
老兵放下水桶，慢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季窈窈衝他咧嘴笑了一下，露出兩顆小虎牙，然後轉身邁著小短腿繼續往伙房跑。
身後傳來老兵壓低的自言自語，“好傢伙，這丫頭片子比她爹年輕時候還利索。”
伙房裡，馬大壯正在顛大鐵鍋，看見她進來，立刻放下鍋鏟擦了擦手，“小郡主，今天燉了排骨，給您留了一碗。”
季窈窈爬上小凳子坐好，接過碗就開始啃排骨，腮幫子鼓得圓滾滾的，吃得滿嘴油光。
馬大壯看著她吃得香，笑眯地又給她盛了半碗湯，“慢點吃，沒人跟您搶。”
季窈窈啃完一根排骨，抬頭問他，“馬叔，張小虎的爹是哪個營的？”
馬大壯愣了一下，“張百夫長？前鋒營的，怎麼了，那小子又欺負您了？”
季窈窈搖頭，“沒欺負到，就是窈窈覺得他明天還得來。”
“怎麼說？”
“因為他回去肯定要哭著找他爹告狀。”季窈窈又抓起一根排骨，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他爹要是個明白人就不來了，要是不明白，明天就該找上門。”
馬大壯聽著這話，嘴角抽了抽，“小郡主，您這腦子……算了，他要是真敢來將軍面前鬧，那是自己找不痛快。”
季窈點頭，繼續低頭啃排骨。
吃完飯，她從伙房出來，天己經黑透了，營地裡的燈籠亮了起來，巡夜計程車兵踩著整齊的步子從遠處走過。
季窈窈邁著小短腿往中軍帳走，快到門口的時候，看見季北辰站在帳外，手裡端著杯茶，像是在等她。
“爹。”
季北辰低頭看她，伸手把她臉上的油漬擦了擦，“吃飽了？”
“嗯，馬叔叔燉了排骨，可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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