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巖搓了搓臉,“三歲半的娃,把一個宮裡混了三十年的老太監拿捏得服服帖帖,還順手捅了安王一刀。你說……你閨女到底是什麼來頭?”
“她是我女兒。”季北辰的聲音很平,“這就夠了。”
霍巖看著他那副不想多說的樣子,識趣地沒再追問。
“行,那咱就等著糧食到。對了——安王那邊會不會記恨上咱們?這人心眼比針尖還小。”
“會。”季北辰站起來,走到帳門口掀開簾子,看著外面校場上正在跑圈的少年營,“他不會善罷甘休。但至少眼下,他不敢動。”
“那以後呢?”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季北辰的目光越過校場,落在最前面領跑的那個小紅點上。
窈窈跑在隊伍最前頭,短腿倒騰得飛快,身後跟著二十幾個比她高出兩個頭的半大孩子,沒一個追得上她。
三歲半。
幫他打贏了一場不見刀兵的仗。
安王的暗子拔了,監軍太監反水了,朝廷的補給要到了,至少半年內北疆不用再餓著肚子打仗。
沒用一兵一卒。
霍巖湊到他邊上,也順著他目光看過去,看見少年營裡那個小紅糰子跑完了一圈正蹲在地上拿棍子畫什麼。
“你說,等她長大了會是什麼樣?”
季北辰沒答。
風從北邊刮過來,帶著雪山頂上的冷氣。
校場那邊,窈窈蹲完了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回頭衝這邊望了一眼。
隔著半個校場的距離,她衝中軍帳方向咧嘴笑了一下。
季北辰看不清那個笑,但他知道。
這盤棋還沒下完。
安王縮手只是暫時的。糧食到了之後,下一步該做什麼,他那個三歲半的女兒,八成己經在腦子裡排好了。
帳簾被風掀起來又落下去。
五天後,校場外面的官道上揚起一片塵土。
一支車隊從南邊來,打著戶部的旗子,二十幾輛大車首尾相連,轍印深得能沒過腳背。
糧來了。
但車隊最後面那輛馬車裡坐著的那個人,沒有打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