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劉太監巡營的時候，沒再翻著白眼看兵卒的站姿。
經過校場時只是遠掃了一圈，在隨身的冊子上記了句“操演尚可”就走了。
霍巖跟在後面看著他的背影，一臉不敢置信，湊到季北辰耳邊壓著嗓子說：“這人吃錯藥了？昨天還嫌馬糞掃得不及時要記一筆呢。”
季北辰沒接話，目光越過校場，落在遠處伙房方向正蹲著拿木棍戳螞蟻的小紅糰子身上。
他沒說話。
第西天，窈窈又去了劉太監的帳篷。
這回她沒帶木盒，空著兩隻手，臉上笑得跟去串門似的。
“公公，膏膏好用不？”
劉太監坐在帳裡看冊子，頭都沒抬，但嘴角沒繃住往上彎了一下。
“湊合。”
“公公騙人。”窈窈己經自來熟地爬上了矮桌對面的氈墊，伸手去抓桌上的松子糕，“窈窈看見公臉變白了。”
劉太監抬眼看她。
這孩子每次來都往糕碟子上下手，松子糕吃了三塊，茶也灌了小半碗，一副拿他這裡當點心鋪的架勢。
“你爹知道你天往咱家這邊跑？”
“知道呀。”窈窈嚼著糕，腮幫子鼓的，含糊不清地說，“爹說讓窈窈乖乖的，別鬧公。”
“那你覺得你乖嗎？”
“乖呀。”
“吃了咱家大半碟子糕還說自己乖。”
窈窈咧嘴笑了，露出一排小米牙，“公的糕最好吃了，比馬叔的好吃。”
劉太監放下冊子，看著她那張沾了糕渣子的小臉，忽然覺得帳篷裡沒以前那麼悶了。
他入宮三十年，沒娶過妻，沒生過子。
宮裡頭的貓倒是養了幾隻，但貓哪有這玩意兒會說話。
“你在營裡都玩什麼？”
“跑圈，看馬，畫。”窈窈掰著手指頭數，“還有幫沈叔曬藥。”
“跑圈？你那小短腿能跑幾圈？”
“五圈。”窈窈比了個巴掌，“以前三圈，窈窈現在厲害了。”
劉太監嗤笑了一聲，那笑比前幾天聽著順耳多了，沒那麼尖了。
“營裡頭苦不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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