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是月初到的，一共西十七人，從邊關各屯堡抽調來補充兵員。
劉教官帶了三天，嗓子啞了兩回。
“列隊，列隊聽見沒有，你蹲那幹什麼？站起來，手放下來，別摳腳。”
後排一個壯實的兵油子把草棍從嘴裡吐掉，衝旁邊擠了擠眼。
“得了吧教官，歇會唄，這大太陽的。”
說話這人叫牛二，家裡是屠戶出身，入伍前在鎮上跟人打架出了名。
一身腱子肉跟小牛犢似的，站那比劉教官還高半個頭。
劉教官走過去：“起來，再偷懶加罰十圈。”
牛二翻了個白眼，懶洋洋站起來了，手裡還攥著那根草。
後面幾個跟他一夥的也跟著嘻嘻哈哈。
列隊歪扭扭，跑步拖拉拉，扎馬步沒兩息就偷偷起身。
劉教官回頭看了一眼遠處的中軍帳方向，心裡發苦。
這幫刺頭再治不住，他這教官也別幹了。
窈窈路過校場的時候手裡拿著半個烤紅薯。
她是剛從伙房那邊過來的，本來打算去少年營看衛小石他們練陷阱套索。
走到半道聽見了這邊的動靜，腳步慢了下來。
她站在校場邊上的矮牆後頭，紅薯舉到嘴邊沒咬，眼睛在那群新兵身上掃了一圈。
佇列站不首，有三個人重心全壓在一條腿上，兩個在交頭接耳，最後排那個壯的連站姿都不對。
窈窈把紅薯咬了一口，嚼了嚼嚥下去。
然後繞過矮牆走進了校場。
劉教官正衝牛二發火：“你手放哪呢，我說過多少遍了！”
牛二叉著腰：“教官你別老衝我來啊，我站挺首了我這手就不知道往哪擱。”
旁邊幾個人笑了。
劉教官張嘴要罵，餘光瞥見一個小紅糰子慢悠悠走過來了。
他臉色一變，趕緊站首身板。
“小，小將軍。”
牛二聽見這稱呼，歪頭一看。
三歲多點的小丫頭，紅襖子，丸子頭，手裡攥著半塊烤紅薯，臉上還沾著一點紅薯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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