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軍帳內，季北辰正在批閱文書，筆尖在紙上頓了頓，墨跡暈開一小塊。
外頭傳來腳步聲，劉教官掀開簾子走進來，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將軍。”他行了一禮。
季北辰放下筆，“校場那邊出事了？”
“沒出事，就是……”劉教官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小郡主剛才在校場，她看出來一個新兵握刀姿勢不對。”
季北辰手指在案几上敲了一下，“然後呢？”
“我就隨口問了句她會不會，結果她接過木刀做了個起手式。”劉教官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將軍，那是咱們鎮北軍老底子的路數，虎口朝內，拇指壓刀背，手腕微沉肩膀松，外面根本沒人會這套。”
季北辰握著茶杯的手指收緊了些，“她做得標準嗎？”
“標準得我挑不出毛病。”劉教官說完又補了一句，“雖然她身體太小，看著有點滑稽，但角度和力線，完全沒錯。”
帳內安靜了一會兒，只剩炭盆裡的火噼啪作響。
季北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己經涼了，他也沒在意，“她說是誰教的？”
“她說是自己學的。”劉教官看了眼季北辰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說，“將軍，這孩子，確實不簡單。”
季北辰沒說話，只是看著窗外的方向。
不簡單，這三個字他早就知道了，從她扛著野豬闖營門那天起，他就知道這孩子身上藏著秘密。
可越是知道，心裡那股不安就越重。
劉教官見他不說話，又補充了一句，“營裡現在傳得挺邪乎的，有人說小郡主是天生神童，有人說她是上輩子的老將軍轉世。”
季北辰抬起眼看他，“你覺得呢？”
劉教官被他這麼一問，愣了一下，“屬下不敢妄言。”
“不敢妄言就是心裡有數了。”季北辰把茶杯放下，“她身上的秘密，不許再往外傳，聽見了嗎？”
劉教官忙點頭，“屬下明白。”
“握刀的事，就到你這兒為止，誰再問起來，就說是她亂比劃的，你看錯了。”
劉教官應了一聲，轉身要走，走到門口又回過頭，“將軍，屬下還有句話不知道該不該說。”
季北辰看著他。
“小郡主她……”劉教官斟酌著用詞，“她不像是三歲的孩子，倒像是個經歷過戰陣的老手，那種眼神，屬下在老兵身上見過。”
季北辰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你下去吧。”
劉教官走後，帳內又安靜下來。
季北辰站起身，走到窗邊，透過窗欞看著外頭的營地。
遠處伙房那邊，季窈窈正坐在小凳子上吃晚飯，小手捧著碗，一口一口喝著粥，腮幫子鼓得圓滾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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